“是,我一定把意思带到。”
白毅峰暗暗吸了口气。
人退出后,房间里静下来。
椅背缓缓后仰,一只手按了按眉心。
阴魂不散啊……这次借非洲的刀,来得更隐蔽,也更毒。
油棕之国的坑算是绕过去了,往后呢?类似的套子只会越来越多。
底下的人能不能长记性,光靠嘴上敲打是没用的。
有些跟头,恐怕非得自己摔一次,才知道疼。
话既然递了下去,便没人敢打马虎眼。
白毅峰找史斌深谈过一场之后,后者背后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上头这次是真动了怒。
那股后怕褪去后,涌上来的是清醒——自己是不是这些日子太过顺遂,脚下有些飘了?
反省的劲头一旦起来,动作便跟着雷厉风行。
泰山安保从上至下开始了彻查与整顿,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培训、拉练、考核。
顾元亨与何雨鑫那边同样惊出了一身凉意。
他们私下寻到白毅峰,请他在暗处帮着梳理,做了类似安保公司的整顿,只是这一切都未摆到明面上。
九月的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焦躁。
何雨注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掠过窗外的天色,手指在光滑的木质表面一下一下地叩着,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节奏。
那份刚刚被带走的清单,仿佛还在眼前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数字,像一堵无声的、冰冷的墙。
顾元亨离开时的背影,肩膀微微塌着。
他带来的消息,此刻正一字一句地回响在这间过于安静的屋子里。
“设备……买不到。”
这是结论,简短,干脆,没有转圜余地。
那些名字拗口的机器——需要真空与电渣双重熔炼的炉子,控制晶体生长方向的凝固设备,能将金属打磨到极致精密的齿轮加工机,还有庞大得足以测试旋翼与发动机的台架,以及藏在暗室里捕捉毫米波信号的设施——它们并非商品。
它们是另一套语言,另一重世界的基石,被严密地看守着,连靠近窥探都是一种奢望。
北极熊的钢铁厂,西莱茵的工业巨头,大洋彼岸的铸造公司与航空心脏,还有阿尔卑斯山下以精度著称的工坊……这些名字从顾元亨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遥远的、金属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