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门后的东西,而钥匙,不在市场上流通。
何雨注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想起顾元亨指着清单某一页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样子。
这位向来沉稳的负责人,眉宇间积压着挥之不去的倦色,那不是熬夜的疲惫,而是一种触及天花板后的无力。
他们反复咀嚼过那些带回来的资料,尝试过,摸索过,可最终卡住的,不是想法,而是实实在在的“做不到”。
材料的纯度达不到,零件的精度够不着,测试的条件不具备。
图纸上的线条再优美,落到现实里,却需要另一套骨骼来支撑。
而这副骨骼,他们手里没有。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的光线正在缓慢偏移,将书架的影子拉长,投在地板上。
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木头家具特有的、淡淡的干燥气味。
他没有对顾元亨的表态做出任何明确的回应,既未点头,也未摇头。
有些事,他需要看着下面的人自己去碰,去试,去摸清那条看不见的边界在哪里。
总不能事事都要他铺好每一块砖。
当然,手头不止这一件事。
另一件被他比作“筑巢引凤”
的计划,进度一直在他眼皮底下。
只是此刻,直升机项目遇到的这道坎,硬生生横在了面前,像一道突然裂开的地缝。
顾元亨最后那句话问得直接:“打听过了,市面上没有,连……特殊渠道都摸不到风声。”
他省略了某个词,但意思很清楚。
然后他反问:“那总该知道,这些东西,究竟在谁手里吧?”
问题抛了回来。
清单上的每一个名词,背后都站着一个或几个名字,那些名字代表着领域内的巅峰,也代表着密不透风的围墙。
知道了在哪里,和能够到手,是两回事。
但知道,毕竟是第一步。
何雨注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厚重。
他需要想一想,在买不到也造不出的现实面前,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那道技术鸿沟,不会自己变浅,它需要被测量,被审视,然后,或许才能找到跨越的方法,或者,找到绕行的路径。
眼下,他得先看清这沟,究竟有多宽,多深。
何雨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