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透出一点灰白,头几艘装满的货轮就拉响了汽笛。
庞大的船身慢慢挪出泊位,推开黑色的海水。
几乎就在同一刻,水警的艇也到了,蓝红相间的灯在远处一下下闪着,不远不近地跟在船队侧后方。
驾驶台里,无线电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的话:“‘南海号’,正常巡查,保持现有航向和速度。”
船长对着话筒,声音平稳:“明白。”
那艘小艇跟了一阵, 又闪了几下,忽然船身一拐,在海面上犁开一道白浪,掉头朝港口方向去了。
无线电里最后留下一句:“一路平安。
通话结束。”
奥利安那边的疏通到底起了作用,说是巡查,实则给船队让开了道。
船头破开浪,朝着北面全速前进。
“坝塌了!板桥的坝——塌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那声音立刻被一种碾碎一切的轰响吞没。
那不是 ,是地底传来的咆哮,是末日敲响的钟。
几十米高的水墙从决口处扑出来,卷着泥、断树、碎瓦,以摧垮一切的气势向前碾压。
河道下游那些挤满人的平原,转眼就成了它吞噬的目标。
哭喊声刚冒头,就被轰隆的水声盖了过去。
一个又一个村子、镇子,几分钟内就成了浑黄的水潭。
房子像纸盒一样被冲垮、散开、随波漂流。
没来得及逃的、不肯逃的人被急流卷走,在泥浆里翻滚、消失。
侥幸爬到房顶或树杈上的人,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黄浊水面,发出凄厉的哀嚎。
“救救我——!”
“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娘!抓紧!别松手——!”
大地在呜咽,生命在湮灭。
“呜——!!”
汽笛的长鸣撕开雨幕,一列列挂着“抗洪抢险”
条幅的火车像铁龙般沿着陇海线冲向豫南。
货厢里堆着刚从连云港卸下的东西:压缩饼干还沾着海风的咸气,一箱箱净水药片,一卷卷厚重的防水布,还有急救的药品。
公路上,黄河厂新出的“磐石”
卡车排成长龙,引擎吼成一片,车轮溅起泥浆。
司机们熬得眼睛发红,轮班握着方向盘,把成桶的燃油、嗡嗡作响的发电机,还有后来运到的冲锋舟零件,一车一车拉到灾区外围的汇集点。
洪水深处,战士们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