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头一回执行这样的任务——目标不是摧毁,而是打捞生命。
机舱里,没人顾得上抹脸。
舷窗下面,是让人胸口发紧的景象:浑水里偶尔冒出的屋顶残角,树梢上拼命挥动的手臂,漂过去的牲口 和杂物……
电台里传来飞行员紧绷的呼喊,坐标被报出,屋顶上有人被困,水面仍在上升。
指令简短落下。
橘色的充气筏被推出机舱,绳索牵引着它们坠向下方那片浑浊。
几艘小艇在水面穿梭,绕过漂浮的杂物与打转的漩涡。
到处都是伸向空中的手臂,混着嘶哑的求救声。
“房顶!两个老人!”
“绳子!快抓稳!”
“先接孩子!把孩子递过来!”
小艇靠近一处岌岌可危的屋顶。
一位老人死死扒着瓦片,眼睛浑浊,声音嘶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这是我的家……”
年轻的救援者浑身湿透,脸上水痕纵横,他几乎是吼着回应:“水还要涨!房子保不住了!人得活着!”
见言语无用,他向同伴递了个眼神。
两人上前,一个箍住老人身体,另一个用力将他拖向摇晃的艇身。
老人终于不再挣扎,泪水滚落,融进身下无边无际的黄水里。
铁轨上列车嘶鸣不止,公路上重型卡车彻夜奔忙,空中旋翼搅动潮湿的空气,水面马达声断续轰鸣……这些声响交织在一起,仿佛搏动的脉搏。
燃料在减少,体力在流逝,但移动的身影未曾停歇。
每一箱抵达的货物,每一个被拉上安全地带的人,都在从时间的齿缝里抢夺生机。
九龙仓的物资仍在不断运出。
何雨注捏着一页刚收到的译稿,上面只有数字与地名,冰冷,却压着千钧重量。
风眼未曾触及香江,却不代表风暴已然过去。
包氏环球航运旗下的一支船队,在“妮娜”
登陆之际,正按原计划驶过湾湾海峡外围,朝东面航行。
他们迎面撞上了风暴。
消息传来时,带着寒意:一艘万吨散货船已沉入海底,另两艘遭受重创,人员虽有救援,伤亡依旧惨重,货物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相比之下,霍家所有船只要么停在港内,要么正朝北行进。
这对比难免引人侧目。
“包家的船……沉了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