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注握紧听筒,指节微微发白。”……多谢。”
“能听你道谢可真难得。”
笑声里带着慨叹,“我这就去安排。”
忙音响起。
何雨注重新拨号,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包先生,我是何飞。”
“何生?难得接到你的电话。”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爽朗,“有什么好生意关照?”
“我想租下贵公司所有船舶,月底前集结到我的港口。”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秒针走过的滴答声在耳畔放大,一声,又一声。
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与推拒。”何先生,不是我不愿帮忙。
眼下船期实在排得太满,许多都是签了长期协议的客户。
临时抽调,违约金不是小数目……况且您要得这么急,数量又大。”
包先生顿了顿,语气里渗出权衡利弊后的疏离,“或许,您再想想其他路子?或者等我这头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你所有的损失,我来承担。”
“这……何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违约会丢客户,您总不能连我的信誉也一并包赔吧。”
“如果我说,连船一起买下呢?”
听筒那端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温度明显降了下去。”何先生,您这话……莫非是瞧上了我这点航运生意?”
“打扰了。”
“往后若有生意,还请多关照环球航运。”
包先生最后补上的客套话,被一串急促的忙音切断。
“咔”
一声,话筒被重重摁回座机。
包先生盯着暗红色的电话机,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真当香江是你何家的后院了?张口就要船,谁都得立刻双手奉上不成?”
指令已下,黄河系这架庞杂的机器骤然提速,发出近乎嘶鸣的运转声。
九龙仓的灯火焚膏继晷,吊臂与货柜碰撞的金属嘶吼穿透夜幕。
钢厂与汽车厂的车间里,传送带永不停歇地滚动,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灼热铁屑的气味。
隶属霍家的货轮频繁靠泊离港,吃水线压得很深。
黄河实业近乎停滞的日常运作,霍家船队反常的大规模调度,都成了街头巷尾咀嚼的话题。
猜测像潮湿雨季的霉菌般滋生蔓延:那位何先生又要掀起收购风暴?或是黄河系的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