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下单的是谁,交货日期一律推迟。
所有刚刚组装完成的新车,灌满燃料,集中停到空场上,随时准备出发。
会议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何雨注放下文件时纸张边缘擦过桌面的声音异常清晰。
他环视四周,那些跟随多年的面孔上写满困惑与不安。
阿浪的喉结动了动,终于第一个打破寂静:“这样突然收缩业务……损失恐怕难以估量。”
“照做。”
何雨注的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原因以后会明白。”
顾元亨忍不住倾身向前:“违约赔偿的金额不是小数目。”
“赔。”
这个字落得又短又重。
小满攥紧了手中的钢笔,笔尖在记事本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抬起眼,声音放轻了些:“柱子哥,至少给个方向,大家心里也好有个底。”
何雨注望向窗外。
港口的起重机在远处如同静止的剪影。
他转回头,语气里透出某种沉甸甸的分量:“眼前这些亏损不算什么。
将来你们会知道——我们在做一件值得的事。”
没有人再追问。
这些年他从未许过空口承诺。
散会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
何雨注拿起听筒,拨号的转盘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霍先生,是我。”
“人见过了?”
电话那端传来沉稳的嗓音。
“嗯。
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你说。”
“这个月底之前,我需要船——散货船、滚装船、集装箱船,所有能动的船,全部集中到我的码头待命。”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对方才开口:“你的贸易线用不上这么多运力。
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具体情况暂时不便透露。”
何雨注停顿片刻,“我还需要联系包先生。”
“和北边有关?”
“是。”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怪不得……下面的人汇报说货船出海半途又被召回来。
既然你不便明说,我也不多问。
霍家所有能调动的船,月底前一定到港。
租金免了。”
“该付的必须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