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陡然加剧,飞机昂首拉起。
腹部的灯光汇成一道银线,倏然刺入浓云,消失不见。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被夜空吞噬,最后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消失在云层深处。
威尔逊竖起大衣领子,快步穿过湿冷的停机坪,来到那个始终站在原地的人影旁。
“陈先生,”
他压低了嗓音,气流在寒夜里凝成白雾,“您真的……不一起离开?”
何雨注一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勾着一个硕大的黑色提包。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该走的人已经走了。
纽约还有些事,需要了结。”
威尔逊咽了口唾沫。
过去一整天,曼哈顿北边的枪声就没断过,像有人在不停摔碎木板;布鲁克林码头方向腾起过两次浓烟,警笛和直升机旋翼的噪音轮番碾过哈德逊河面。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似乎就是所有混乱的中心。
威尔逊觉得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
“您明白留下来会面对什么吗?”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半个城的执法部门都在动,像梳子一样梳理每一条线索。”
“线索?”
何雨注侧过脸,跑道灯的光在他下颌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他们找到什么了?”
“暂时……还没有。”
“那你呢?”
何雨注问,“你会变成那条线索吗?”
威尔逊张了张嘴,最终扯出一个苦笑:“我只是个处理文件、钻法律空子的人。”
“你经营的那些关系网,”
何雨注继续问,语气里听不出是询问还是陈述,“每一环都牢靠吗?从来没有松动过?”
“都是合作多年的老渠道,一直很干净。”
“那是因为以前淌的水都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