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把那只黑色提包递了过来。
威尔逊下意识伸手去接,重量猛地一坠,他整个人踉跄半步,鞋底在积着薄冰的水洼上打滑。
他不得不弓起身子,用双手死死抱住那包东西。
拉链有些涩,他费力地扯开一道口子——里面塞得满满的,全是成捆的现金。
最上面躺着一张对折的便笺纸,纸上用钢笔写了五个名字。
“查清楚。”
何雨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住哪儿,常去什么地方,每天见什么人,越细越好。”
威尔逊只瞥了一眼那张纸,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那几个名字……他在行业顶尖的并购案卷宗里见过,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像隔着另一个世界。
现在,有人要他把这些名字从神坛上拽下来,连根刨出。
“陈先生,”
威尔逊觉得喉咙发紧,像堵了团砂纸,“这已经超出了法律服务的范畴,这是——”
“两条路。”
何雨注打断他,竖起一根食指,“第一,把这包东西放下,开你的车回曼哈顿,睡一觉,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你昨晚只是见了位普通客户,谈了桩普通生意。”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拿着它,按我说的做。
这只是开始。
事情办完,还有一份,不会比这个少。”
灯光从侧面打来,威尔逊的脸在明暗之间变换。
他盯着提包里那些砖块似的钞票,想起自己那栋还有二十八年贷款的房子,想起律所会议室里那些永远把他当高级工具使唤的面孔。
然后,他猛地拉上了拉链,将提包死死搂在胸前,冰凉的皮革贴着他的肋骨。
“决定了?”
何雨注看着他收紧的手臂,了然道。
“决定了!”
低低的笑声在冷空气里荡开。”你不会后悔。
就算有一天这里待不下去了,去香江,我保你比现在活得自在十倍。”
“我明白,”
威尔逊用下巴蹭了蹭怀里的提包,“若非陈先生在那边有足够的分量,也不会惊动名单上这些……大人物。”
“用心做事,”
何雨注拍了拍他的肩,动作自然得像老朋友,“说不定哪天,纽约最大律所的名字,就挂在你办公室门口。”
威尔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炭。”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