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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木板:“阿正,伤……养好了?”
    林国正全身的血似乎霎时冻住了。
    手指攥紧听筒,关节绷得发白。
    这个声音……他以为早已埋进土里,此刻却像夜半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带着陈年的腐气,轻易撕开了这些年糊上的封条。
    “坤叔。”
    他喉咙发紧,挤出两个字。
    这个称呼裹着旧日的屈辱和寒意,是他少年时代噩梦的钥匙。
    不是街头那些“水哥”
    “烂牙驹”
    之流,是当年深水埗真正握着实权的人之一,如今早已洗白,名字偶尔出现在商业版新闻的吴振坤。
    “还记得我就好。”
    吴振坤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听说你这次命硬,没死成。
    还搭上了何家,要做上门女婿?阿正,长本事了啊。”
    林国正的心往下沉。
    吴振坤这时候找他,绝不可能是问候。
    西九龙前阵子那场清扫,拔掉了他不少外围的枝杈,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让他既惊惧,又嗅到了别的可能。
    林国正将听筒贴紧耳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里屋传来母亲翻身时床板的细微响动,他立刻将气息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流摩擦声。”坤叔,您找我什么事。”
    听筒里先是一阵意味不明的轻笑,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阿正,跟叔叔说话这么生分?没事就不能问问你近况?”
    那笑声陡然收住,语气硬得像砸进水泥地的秤砣,“抽空引荐你那位大舅哥给我认识。
    生意人嘛,多条路总是好的。
    你替他何家挨了枪子儿,这份情面总该值点价钱。”
    “坤叔!”
    林国正喉结滚动,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何家做的都是清白买卖……”
    “清白?”
    吴振坤截断他的话尾,每个字都浸着冰碴,“阿正,你这身制服穿久了,连自己骨头几两重都忘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当年医院催款单雪片似的飞进门,你爹躺在走廊担架上咳血,讨债的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是谁扔给你那袋救命钱?是谁让那些烂仔从此绕着你家巷口走?”
    旧日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消毒水混杂着血腥的气味,母亲枯坐在缴费窗口前的背影,妹妹攥着他衣角发抖的手指。
    十五岁的少年在暴雨里站了整夜,直到吴振坤的黑色轿车碾过积水停在他面前。
    他以为那只是暂时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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