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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没料到那绳索早已长进皮肉,另一端攥在阴影里。
    这些年他拼命想斩断它。
    警校训练时把沙袋当成过往捶打,晋升后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吴振坤却像潜伏在旧照片里的霉斑,平时看不见,雨季一到便蔓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钱……我早就还清了。”
    林国正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掌心被指甲掐出深痕。
    “还清?”
    听筒传来茶杯轻叩桌面的脆响,“阿正啊,这世上有些账,利滚利是算不完的。
    尤其是你现在坐的位置,值钱得很。”
    声音忽然压成耳语,却更刺骨,“想想你母亲每天早晨去菜场的那条路,想想你妹妹下夜班走的巷子。
    何家是棵大树,可要是让何先生知道——他妹妹中意的这位警官,十五岁就替我收过街面上的‘消息费’,你说这棵树还容得下你吗?要是警队内部档案里多出几行少年时代的记录,你肩上那些徽章还挂得住吗?”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林国正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玻璃窗上凝成雾,又迅速消散。
    何雨注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忽然在记忆里抬起,平静无波,却让他胃部骤然收紧。
    “坤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里,像片随时会碎的薄冰,“您到底想要什么。”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房间里持续了七秒。
    林国正松开手指,听筒落回座机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没有移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里嵌着细密的汗,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潮湿的暗色。
    窗外有孩童追逐的叫喊声飘上来。
    他转过身,缓慢地走到桌边,膝盖撞到椅子的边缘。
    坐下时脊椎一节一节地弯曲,像生锈的机械部件。
    他抬起手,指尖 发根,头皮传来被拉扯的刺痛感。
    三天。
    那个声音还在耳膜深处震动,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重量。
    吴振坤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音节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先是阿正这个称呼,然后是前程,最后是那两个名字。
    母亲。
    妹妹。
    电话切断前的短暂寂静里,他甚至能听见对方呼吸的节奏,平稳得像在数秒。
    桌面上摊着上周的案件报告,钢笔还压在纸页边缘。
    他盯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忽然觉得那些笔画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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