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玉熙宫的偏殿里只点了一盏灯。
    灯搁在北墙的案上,灯焰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把整个殿里的影子都带得摇摇晃晃。
    殿里没有龙案,只摆了一张矮几、两个蒲团。
    矮几上摞着一沓纸,纸边被翻得起了毛。
    嘉靖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
    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道袍,袖口磨出了线头。
    灯光从他右后方打过来,把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吕芳站在角落。
    拂尘搭在左臂弯上,一动不动。
    沈默被带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片刻。
    没有人告诉他该跪还是该站,该往前走还是停在原地。
    吕芳没有看他,嘉靖也没有看他。
    殿里唯一的声响是灯花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然后嘉靖开口了。
    “你叫沈默,沈炼的儿子。”
    沈默跪了下去。
    “罪人之子沈默,叩见陛下。”
    嘉靖没有让他起来。
    “嘉靖三十六年,沈炼在宣府镇被斩首。同案株连者十七人。家眷发配三千里。”
    “那年你十六岁。按律,罪官之子未满十六者流放,已满十六者同斩。你为什么还活着?”
    沈默没有抬头。
    “有人用一个病死的乞儿把草民换了下来。”
    “谁?”
    “先父旧部。”
    “周文举?棋盘街上开书坊的那个?”
    沈默没有回答。
    嘉靖的手指在矮几上那沓纸的边角上拨了一下,像是在数页数。
    “周文举的事,待会儿再说。”
    他把最上面那张纸翻过来,扫了一眼。
    “先说你自己,去年六月,你在周文举的书坊里出了一本书。叫什么《时文正脉》,教人怎么写八股文。”
    沈默没有说话。
    “到七月初二,第二卷。《破题三十法》,国子监的监生人手一册。”
    “顺天府学的生员,一百二十余人买了你这本书,一些地方有人天不亮就在棋盘街上排队。”
    嘉靖把纸搁到一边。
    “你是想教天下读书人写八股,还是想教天下读书人……绕过八股?”
    这句话在殿里落了地,没有人接。
    “回陛下。”
    “《时文正脉》教的是破题之法。破题者,八股之纲领。破题不定,全文皆废。破题一定,全文皆立。”
    “这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