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把你抓了,押到宣府镇去,够判你一个假传军令的罪?”
“当然知道。”
马芳没说话。
他看着沈默。
沈默也看着他。
“那你来干什么?”马芳问。
“来告诉你一件事。”
“十一月十五之前,蒙古人要从狼虎峪进来,你防区里的那个缺口,有人专门留的。”
马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留的?谁留的?怎么留的?”
“蓟镇兵备道有人,宣府西路也有。”
“从嘉靖三十一年开始,十三对侧哨墩台在十年内被分批裁撤。”
“最近的一次是去年年底,白马山墩。”
“有人把这些裁撤连起来看,画了一张表,标注了所有被打开的缺口。”
“狼虎峪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优解。”
他把随身带来的宣府西路卷宗在桌上铺开,翻到被红圈标注的那一页,推到马芳面前。
马芳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些圈谁画的?”
“姓秦,可能死了,在口外的叫先生的指使下画的。”
“先生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他手里有一本《九边制度考略》,他用上面的方法反推了我朝边镇的防务漏洞,然后一个一个验证,把验证通过的圈出来,准备在十一月十五发动突入。”
沈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像是疯话。
一本科举教辅书,被蒙古人拿去当作战术手册,反推大明边防,还他妈推对了。
任何一个正常将领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个疯子。
但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他继续说。
“那本书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