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嫌饭不好吃。我是嫌朝廷连饭都不让吃好。”
“那你去跟朝廷说。”
“我要是能跟朝廷说上话,我他娘的早就说了。”
“你以为我不想说?我是参将,正三品,连个北京城的门朝哪儿开都快忘了。”
沈默在门外咳嗽了一声。
屋里安静了。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出现在门框里。
不高但肩膀很宽,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棉甲,没有系带,敞开露出里面的粗布袄子。
他看了沈默一眼,又看了刘国忠一眼。
“蓟镇的?”
“白马山墩,署把总刘国忠。”
刘国忠报了自己的番号和官职,然后侧身让出沈默:
“这位是兵部来的,姓沈,有堂谕要呈参将。”
马芳把目光移到沈默身上。
“兵部?哪个衙门?”
沈默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杨博的通行文书、韩文魁的呈文。
他把两样东西一起递过去,没有多说话。
马芳接过去,先看了通行文书。
他的目光在杨博的关防印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到第二页,看了韩文魁的呈文。
他看得不快,但也不慢。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把门完全拉开了。
“进来。”
正房里有一张方桌,桌上摊着一份没吃完的饭,碗被砸过,米粒溅了半张桌面。
旁边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穿文吏服色,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旧墨痕。
马芳挥了一下手:
“收了,端两碗热的来。”
文吏应了一声,把桌上的残局三两下收拾干净,转身出去了。
马芳在桌边坐下,把那两样东西放在面前。
“你说你是兵部的?”
“文吏。”
“兵部的文吏,拿着杨老尚书的文书,带着蓟镇一个废墩把总的呈文,跑到我宣府西路来跟我说狼虎峪?”
他顿了一下。
“你叫什么?”
“沈默。”
“沈默。”
马芳把这名字念了一遍:
“哪个衙门挂的号?”
“没挂号。”
马芳笑了一声。
“没挂号的文吏,拿着杨老尚书的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