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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马准备出发。
    韩文魁的呈文写好了。
    他把呈文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给沈默听。
    沈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韩先生这笔字,全北京城的吏部考功司找不出第二个。”
    韩文魁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平了一些,露出从前的样貌……不是那个缩在韩家沟杨树院子里发抖的老吏,是兵备道签押房里坐头一把交椅的经承。
    他把呈文封好,用火漆封了口,连同自己的铜印一起交给沈默。
    “沈公子。印章给你。杨部堂认得这个印钮……上面刻着韩字,嘉靖十五年我在兵部铸印局刻的。”
    “杨部堂那时候是兵部职方司郎中,经手过我的呈文。”
    沈默接过铜印。
    印钮上果然有一个韩字,被三十年的手汗浸成了深褐色。
    东面……沈应时和田百户。
    沈应时带了两个随员,田百户带了一个东厂番子,押着那个招供的年轻人。
    他们要去蓟镇大牢提审赵崇德。
    路线经过昌平驿站,这是明线,就是要被人看到的。
    沈应时走到沈默面前,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枚木牌,正面刻着刑字,背面刻着沈字。
    沈应时的随身牙牌。
    “宣府左卫的牢房归宣府巡抚管。”
    “如果你需要进任何官方场所,出示这枚牙牌……刑部郎中沈时行。没人会拦你。”
    沈默把牙牌收进怀里。
    他没有说谢谢。
    沈应时也不需要他说。
    田百户已经骑上了马。
    他坐在马背上,用一种很慢的速度说了一句话:
    “韩家沟那一趟,你的人情我记了。东厂不欠人情……但这次例外。”
    然后他夹了夹马腹,头也不回地往东走了。
    西面……沈默和刘国忠。
    两个人,两匹马。
    刘国忠带了五天的干粮,他当年在宣府镇当过两年边军,知道猎户小路怎么走,知道哪里能找到避风的地方过夜,知道哪个山口可能有蒙古散骑出没。
    沈默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打成一个包袱拎在肩上、杨部堂的通行文书、韩文魁的呈文和铜印、沈应时的牙牌、从韩家沟带出来的蓝皮宣府卷宗。
    还有那截从白马山墩灶房里找到的炭笔头。
    韩文魁和另外两个吏员带着剩余的两箱卷宗和两个俘虏往回走,去北京找杨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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