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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文魁把册子从案上推过来。
    册子不厚,二三十页。
    纸很杂,有宣纸,有竹纸,有从旧塘报背面裁下来的废纸,边缘参差不齐,用麻线拆了又缝,新旧不一。
    封皮是一张发黄的桑皮纸,上面端端正正写了五个字:
    口外见闻录。
    沈应时翻开第一页。
    字很难看,不讲究间架结构,一看就不是读书人出身。
    但行文极有条理,每一条都标了年月,短的只有一行,长的写满了半页。
    “嘉靖三十一年秋。老鸦岭墩裁后三月,虏从同向突入杀虎口。”
    “时人皆曰巧合,老朽私疑之。裁墩与突入同年同向,非巧合二字可尽释。”
    “嘉靖三十四年冬。古北口外截商旅一批。虏探马不劫货不劫银,独翻书匣。”
    “事后有同行商贾至蓟镇,云被翻走书籍两册。其一为《四书章句集注》刻印本,虏弃之不取。”
    “其一为九边防务册子,虏取之。奇也。探马识字已属罕见,识字而识书之价值,闻所未闻。”
    “嘉靖三十七年秋。闻板升地方传言,俺答汗汉营中有一汉人文士,专司读城。”
    “所谓读城者,不刺军情,专考制度。凡我朝边镇墩台之制、兵饷之出、将校之迁转、塘报之格式,皆在其披阅之中。”
    “边将但知此人知兵,不知此人知制。知兵者可防,知制者难测。”
    沈应时翻页的手越来越慢。
    沈默站在他身后,目光跟着纸面上的字一行一行往下走。
    翻到中间,纸的质地突然变了,前面全是旧纸,发黄发脆,年份从嘉靖三十一年一路排下来。
    中间插进来几张新纸,雪白挺括,墨迹也更新。
    抬头一行字,笔迹比前面所有记录都重:
    “嘉靖四十一年。”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不再按年,而是按月排列。
    “三月。蓟镇兵备道新到一名佥事,姓赵名崇德,履历不详。”
    “同日有口外商贾萧姓者,持天津卫勘合至兵备道签押。自称贩茶。”
    “然口外马鬃山自有茶马互市,何必绕行天津至蓟镇办勘合?疑另有使命。”
    “五月。闻口外传言,虏营中新得一奇书。”
    “书中所论皆我朝边镇制度之弊,非刺探军情所得,乃明人就九边防务公开发表之文字。”
    “传言此书系今春新刻,虏如获至宝,传抄数十份,分发汉营诸头目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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