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镇兵备道文档房朱红大印赫然在目。
签发日期嘉靖四十年十月初九。
货物栏填口外宣府茶叶三百斤。
车马栏大车三辆。
经办吏员签名处,三个字。
韩文魁。
沈默站在沈应时身后,也看见了那个名字。
十月初九。
“那队客商去了哪个方向?”
“说是去……”
刘国忠忽然顿住,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
“他们说是去韩家沟,卑职当时没多想,韩家沟是个穷山沟,不通宣府大路。只有一条便道通口外。”
便道。
那张泛黄地图上,通往丰州滩的小路,在空白处断开的位置,正是韩家沟。
“刘把总,给我们带路。”
沈应时的声音沉下来:
“现在就走。”
“天黑路险……”
“等不了。”
刘国忠看着沈应时的眼睛,明白了什么。
他利落地行了个军礼:
“卑职领命。能骑马的弟兄有三个,都带上。”
往韩家沟的路比沈默想的更难走。
月光照在山脊小道上,窄处仅容一人牵马通过。
一侧是陡坡碎石,一侧是看不见底的深谷。
山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口外蒙古草原的干冷气息。
刘国忠跛着一条腿走在最前,对这条路却熟悉得像自家院子。
他时不时停下来,压低声音提醒后面的人,前面有暗坑,这块石头别踩,那棵树的枝子会弹回来打脸。
田百户走在第二位,东厂出身让他习惯了夜间行动。
每走半里路,他都要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
“有车辙。”
他第三次停下来时说:
“三辆车,载重不轻。印子不超过十天。”
十月初九从蓟镇出发,经白马山口转韩家沟。
和萧半城一前一后,方向一致。
“三车茶叶。”
沈默轻声说:
“茶叶压不深车辙。只能是别的东西。”
铁器,火药,或者两者都有。
抵达韩家沟外围时已是二更天。
刘国忠在离谷口三里远的一处废弃猎户窝棚让众人停下。
在这条断腿之前他就常在这一带巡边,对这儿的每一道山沟都了如指掌。
“前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