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里三十来户人家,都是当年戍边军户的后人。韩文魁的宅子在最里面,紧挨着北崖。”
田百户带了两个兵部吏员摸向谷口,一炷香工夫后返回。
“谷口有看守。”
他的声音压到最低:
“四个人,不像村民,带刀,两个人明哨,两个人藏在暗处。口音是蓟镇的。”
沈默与沈应时对视一眼。
韩文魁三个月前告老还乡,如果他是主动配合蒙古人的内应,不需要被人看管。
四个人守住谷口,防备的显然不是外敌。
“他在被软禁。”沈默说。
沈应时点头:
“萧半城从天津脱逃的消息传回来,蒙古人信不过韩文魁了。但他手里还有东西,所以他们不敢动他。”
“也可能是他自己留了一手。”
邹应龙说:
“一个管文档房十三年的老吏,不会把所有筹码都交出去。”
沈应时下了决心:
“拿人。四个看门的,能活口都活口。”
突击在子时三刻发动。
田百户领两个兵部吏员从谷口右侧的碎石坡摸了上去。
这条路没有正经的落脚点,只能靠手攀脚蹬,碎石子稍一踩松就会哗啦啦往下滑。
田百户在前,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让后面的人跟上去。
暗哨藏在两棵老松树之间,裹着一件羊皮袄,怀里抱着刀打盹。
田百户从后面贴近,左手捂住嘴,右臂勒住脖子。
那人挣扎了几下便软了下去,响声细微得像风吹过树梢。
明哨那边还没察觉。
两个人在谷口的石头上坐着,低声说着什么。
风太大,听不清楚,但其中一人突然站起身来往暗哨方向看了一眼。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听到了什么。
刘国忠不等他反应,跛腿的人从侧面扑上去,用那条好腿扫倒站着的,膝盖压住胸口,手捂住嘴。
另一个明哨被沈应时和两个吏员同时按住,刀还没拔出来就被夺下。
“几个人看韩文魁?”田百户将匕首抵在明哨咽喉。
那人不答。
田百户的匕首压进皮肉半寸,血珠子顺着脖颈滚下来。
“四个。我们四个换班,三天一轮。”
声音发颤,蓟镇口音:
“别的我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萧半城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