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赵崇德的裁墩文书放在左边,把天津哗变的塘报放在右边。
“这两件事,蓟镇裁墩和天津哗变中间隔了两百多里。萧半城同时在两边出现,这说得通。”
“但裁墩是边务,哗变是民变,性质完全不同,背后如果真是一个人或者一伙人,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两件事搅到一起?”
杨博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沈默。
沈默坐在角落里。
他没有参与方才的讨论,自己找了张矮凳坐着,炭笔在膝盖上摊开的册子上画着什么。
他的笔尖走得很快。
他画了一条长长的线。
从长安出发,往西穿过河西走廊、越过葱岭、进入一片没有边界的空白地带。
线的末端写了一个字:宛。
然后他从长安往南画了另一条线。
穿过巴蜀、越过夜郎、进入滇池。
线的末端写了两个字:西南夷。
两条线从同一个起点辐射出去,像箭一样穿进大漠和苍山。
沈应时看他在画,没有催促他回答。
沈应时认识杨博多年,知道杨博不是一个轻易让别人坐进自己值房里的人,而眼前这个穿青布棉袍的年轻人,不但坐进来了,还坐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用炭笔画图。
杨博没有管他,甚至连赵崇德的卷宗都推给他看了。
这种信任不是随口夸两句就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