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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的地图下面写了三个字:萧半城。
    然后在萧半城的名字旁边打了个问号。
    一个羊皮贩子,为什么要在天津出现在窑工聚集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车停了,到驿站了。
    ……
    当天晚上,队伍在昌平以北的驿站过夜。
    驿站不大,一座两进的院子,前后加起来七八间房。
    杨博住正房,沈应时住东厢,随员和书吏们挤在西厢的通铺上。
    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在这里待了二十年,见过无数路过的官员将领,见到兵部尚书的旗牌之后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转身去杀鸡烧水。
    这种淡定向来是大明驿丞的看家本事。
    晚饭简单,一盆炖鸡、两碟咸菜、一桶糙米饭。
    随员们挤在灶房里吃,沈默和几个书吏端了碗蹲在院子里,就着十月底的冷风把饭扒完。
    吃完饭后不久,杨博的亲兵来叫沈默。
    正房里点了两盏灯。
    杨博坐在案后,沈应时坐在他对面。
    两人面前摊着蓟镇兵备道的卷宗。
    赵崇德的履历、兵备道过去五年的裁墩记录、兵备道吏员花名册。
    沈默进来之后杨博没有寒暄,直接把一张纸推过来。
    “这是韩文魁的信息。蓟镇兵备道吏员,嘉靖二十九年入道,管文档房八年。”
    “三个月前告老还乡,籍贯宣府口外,具体说是板升地边缘的一个汉人村落,叫韩家沟。你听过这个地方吗?”
    沈默摇头。
    但他把那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话。
    “韩文魁在蓟镇兵备道管文档八年。这八年里蓟镇裁了十三个侧哨墩台,他经手过其中多少个?”
    杨博和沈应时对视了一眼。
    沈应时翻了翻卷宗:
    “档案上没有明写,裁墩行文虽然要经过文档房,但经手吏员不一定在上面具名。”
    沈默没有接话。
    他自己也在想,韩文魁的位置太关键了。
    一个管文档的吏员,手里有兵备道所有墩台的部署详图、所有将官的换防周期、所有哨兵的轮值安排。
    如果这个人是内应,蒙古人拿到的不只是一两张地形图,而是整个蓟镇西线的防御谱。
    他们正说着,沈应时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他当刑部郎中多年,习惯性地想把所有线索拧在一起。
    “杨部堂,我一直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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