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的游廊里走了几步,扶着柱子停下来。
腿软得像灌了铅。
里衣全湿透了。
吕芳从暗处走出来,领他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游廊,谁也没说话。
走到西苑旧宫门口的时候,高拱回头看了一眼。
玉熙宫的最后一盏灯还亮着,远远地透过树影。
他转过头,踏进了夜色里。
高拱走后,吕芳回到偏殿。
嘉靖已经重新坐在了蒲团上。
他没有打坐,只是坐着,面对着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吕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茶壶端起来摸了摸,已经凉透了。
他准备去换热的,嘉靖叫住了他。
“吕芳。”
“奴才在。”
“你说,高拱回去以后会怎么做?”
吕芳想了想。“他会把万岁爷的意思,一字不漏地告诉裕王。”
“还有呢?”
“裕王……会害怕。因为万岁爷知道了那个人的事了。裕王怕陛下迁怒。”
“朕要他怕。”
嘉靖说。
“一个人怕了,才懂得收敛。裕王不是老三,他知道分寸。”
“但他身边那个人不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