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拿起那张纸,展开。
“严党倒下,而英雄不倒。”
朱载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字写得不漂亮,但每一笔都很有力,。
他抬起头,看着张居正:“这是谁写的?”
张居正摇了摇头:
“臣不知道。臣今早到值房的时候,这张纸就夹在邸报里。”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任何可以追查的痕迹。”
“但臣看完之后,觉得应该带给殿下看。”
朱载坖又把那行字看了一遍。
“严嵩倒下,英雄不能跟着倒下。”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了一下。
“太岳。”
“你觉得,这句话说得对不对?”
张居正没有直接回答。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说道:
“殿下,臣不敢说对不对。如果把胡宗宪打成严党、充军边卫,这些将领心里会怎么想?”
他顿了一下:
“他们不会觉得胡宗宪有罪,他们只会觉得朝廷忘恩负义。”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高拱的眉头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
军心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在关键时刻能要人命。
朱载坖沉默了很久。
“高师傅,那道以长史司名义发给徐阁老的信,再加一句话。”
高拱站起身:“殿下请说。”
“就说,裕王府以为,胡宗宪有功于国,当从轻发落。不必写进信里,口头传话即可。”
高拱和张居正同时抬起头来,看着朱载坖。
这话的分量,比那封长史司的信重了十倍不止。
口头传话,不落纸笔,但意思到了,裕王的态度,不是长史司的态度。
高拱想说什么,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看了张居正一眼,张居正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
“臣遵命。”高拱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