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师傅请说。”
“信里不能提裕王两个字。以王府长史司的名义发,不署殿下名号。”
高拱抬起头来,看着朱载坖:
“这样,即便有人要做文章,也只能说裕王府长史司的意见,不能说裕王的意见。中间隔了一层,可进可退。”
朱载坖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就依高师傅。”
高拱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他的手很稳,字也写得极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拟好了。
他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递给朱载坖。
朱载坖接过来看了一遍。
信写得很克制,不提胡宗宪的功劳,只陈述事实,最后落在一句话上:
“胡宗宪案,功过两议,不宜以结交严嵩一事概其平生。”
“三法司会审,当实事求是,勿为风议所动。”
“高师傅写得很好。”朱载坖把信放下,“比孤自己写的强。”
高拱拱了拱手,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却翻涌不止。
他跟了裕王十年,从来没见过裕王主动在政事上表态。
今天这一次,虽然只是给徐阶的一封私信,虽然是借长史司的名义发出,但这一步跨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陈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殿下,张太岳到了。”
朱载坖看了高拱一眼。
高拱微微点头。
张居正虽然是徐阶的门生,但在裕王府的差事上,一向谨慎妥当,从不多嘴,也从不过线。
“请他进来。”
门推开,张居正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直裰走了进来。
他先给裕王行了礼,又朝高拱拱了拱手,然后在左侧下首坐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目光从裕王案上那份文书上扫过,又收回来。
朱载坖开口:
“太岳,你来得很巧。孤和高师傅正在商量胡宗宪的事。”
张居正微微颔首:
“臣在翰林院也听说了。刑部拟了发边卫充军,尚未定谳。”
“太岳怎么看?”
张居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
他把那张纸放在案上,推到朱载坖面前。
“殿下,这是臣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