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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没有一个字的定性,小册子里只有数字。
    数字不会撒谎。
    他在脑子里把朝里能写出这种册子的人过了一遍。
    翰林院的那几个编修?
    他把每一个人都过了一遍,然后发现,没有一个人能对上。
    写这本册子的人,不在他的名单里。
    或者说,不在他以为的对手里。
    这让他心里发冷,比北镇抚司的诏狱更冷。
    他在诏狱里坐了一夜。
    头顶的房梁上,一只蜘蛛正在结网。
    蛛丝极细,在油灯的光里几乎看不见,只有在风吹过的时候能看见它晃一下。
    蜘蛛从房梁上吊下来,在墙壁和房梁之间拉出了第一根线,然后又回到房梁上,开始拉第二根。
    严世蕃看着那只蜘蛛,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嘉靖二十九年,他买下小时雍坊那座宅子的时候,特意让工匠在正堂的房梁上刻了一只蜘蛛。
    蜘蛛不算吉兽,不算凶兽,在一切祥瑞和辟邪的图案里都排不上位置。
    但他就是喜欢蜘蛛,蜘蛛沉默寡言,织网不发声,网破了,补上。
    再破,再补。
    只要它还活着,网就永远在。
    他原本打算这辈子都在这张网上待着。
    但现在网破了,不是被风吹破的。
    他闭上了那只独眼。
    牢房外面,巡夜的锦衣卫校尉敲了三下梆子。
    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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