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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对不对,在于你没有往深了想。”
    沈默在那篇策论上画了一条线:
    “你说严查空饷,怎么查?谁去查?边镇的将领吃空额吃了二十年,你一道命令就能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你说整顿军屯,军屯的田早就被豪绅和军官瓜分干净了,你拿什么整顿?拿皇命?皇命到了下面,到了各镇,到了那些军头手里,还剩多少分量?”
    王之左张了张嘴:“那……先生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告诉你,策论考的不是你知不知道答案,而是你知不知道难处在哪里。”
    “你要是把一件事想得太简单,考官就会觉得你没做过实务,没面对过真正复杂的问题。”
    王之左握着手里的毛笔,沉默了很久。
    “回去重写。从宣府镇一个普通边军的月饷开始写,他一月该领多少,实际领多少,扣在谁手里,扣的是哪几项。把这些写清楚,再谈裕饷。”
    王之左站起来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沈默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一句话。
    那是他前世做教培时总结出来的。
    差生答题给结论,中等生答题给论据,优等生答题给框架。
    王之左还停留在给论据的阶段。
    他能举出一堆整治贪墨的办法,但没有一个办法是建立在对真实世界复杂性的理解之上的。
    这也正是大多数举人的水平。
    但会试要选拔的不是大多数。
    会试要选拔的,是那三百个能给框架的人。
    想到这里,沈默从抽屉里拿出那第三套模拟题中最难的一份策论卷。
    这份卷子的题目和给王之左的完全一样,但他没有把它发给任何学生。
    他准备等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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