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
这个人在原来的历史上,会成为大明最有权势的首辅,推行一条鞭法,为垂死的明帝国续命六十年。
但现在,他还只是一个翰林院编修,正在翰林院里读书养望,等待属于自己的机会。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周文举:
“那几篇文章,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周文举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说:
“翰林院有一个书吏,姓王,以前常来咱们书坊买杂书。”
“他说翰林院的藏书楼里存着历年会元的原卷,外人看不到。”
“我请他喝了几顿酒,又塞了二十两银子,他才偷偷抄了几篇出来。”
沈默叹了口气。
怪不得。
会元文章虽然会在放榜后刊行,但刊行于世的多是经过主考官润色后的版本。
真正的小录原卷只有翰林院和礼部存档。
这些原卷和刊行本之间,往往存在微妙的差异。
而沈默的拆解分析之所以精准,正是因为他用的是原卷,而不是市面上流传的刊行本。
张居正显然是看出了这一点。
“这事瞒不住。”
沈默放下信:
“翰林院的人不傻。”
“咱们用的文章里有几篇和市面上的刊行本不一样,内行人一看就知道。”
“那怎么办?”
周文举急了:
“要不要把书停了,避避风头?”
“避不了。”
沈默摇头:
“书已经卖出去了,越避越让人起疑。”
“张居正既然写信来问,说明他还没打算把事情闹大。他只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青藤山人到底是谁。”
“试探这个人背后有什么人。”
沈默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个罪官之后,私评科举时文,还动用了翰林院的内部资料。
随便哪一条都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但他也不能完全不回应。
不回应就是心虚,心虚就会被追查到底。
“周大哥,帮我准备纸笔。”
沈默在桌前坐下,铺开一张信纸,研墨蘸笔。
他没有写太多客套话,直接写道:
“太岳先生钧鉴:
承蒙垂问,山人惶恐。
《时文正脉》所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