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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穗盈吃过早饭,照例去陪母亲说话。
    今日她们一起做针线,钱穗盈手中的绷子上是一块月白绫子,边上已经画好花样,只要照着绣几枝海棠便成。
    钱夫人手里那件要细些,是给钱伯庸做的寝衣,袖口要滚一圈暗纹,针脚密得很,半点急不得。
    绣橘坐在脚踏边分线,几个丫鬟在外间做活,偶尔低声说两句,也很快停下。
    钱穗盈低头绣了两针,又停住。
    钱夫人没抬头,笑着说:“怎么啦,又扎着手了?”
    “没有。”钱穗盈把针从绫子里穿过去,线拉得有些长,差点绕到指上。她把那根线理顺,轻声道:“阿娘,我今日还能去东厢吗?”
    钱夫人手里的针顿了一下,钱穗盈没有察觉,只继续道:“昨日我只给他说了东市,还没说西市呢。阿耶铺子里那个胡掌柜不是说过吗,西市有家香料铺,门口挂着一串铜铃,风一吹就响。还有卖琉璃盏的,夜里点了灯,整间铺子都亮得像水一样。”
    钱夫人把针从布里抽出来,屋里一时只剩炭火轻轻响。
    钱穗盈没等到回答,抬起头:“阿娘?”
    钱夫人道:“今日不去了。”
    钱穗盈怔住:“为什么?”
    “他要静养。”钱夫人低头继续缝袖口,“赵大夫说了,不能让人扰他。”
    钱穗盈忙道:“我不打扰他。我就坐一会儿,不会说很多话的。”
    钱夫人斩钉截铁道:“不许去。”
    钱穗盈看着她,手里的针慢慢停住。从小到大,阿娘很少这样同她说话。
    阿娘会管她吃什么、穿什么、几点睡、去哪里,可多半是温声细语地说,哪怕不许,也会告诉她缘由。
    钱穗盈低头看着绷子上的海棠,小声道:“昨日还许我去的。我隔着屏风,又不是单独见他,绣橘在,赵大夫也在。阿娘,我没有坏规矩。”
    钱夫人手里的针脚走得很稳:“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许?”钱穗盈固执地问。
    钱夫人抬眼看她,钱穗盈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虚,可心里那点委屈又压不下去。她把绷子放到膝上,声音更低:“我就是想问问他伤还疼不疼。”
    钱夫人道:“这些事有赵大夫管着,用不着你操心。”
    “赵大夫是大夫。”钱穗盈道,“可他在我们家,身旁没有亲人在身边。一个人躺在东厢里,满屋子都是药味,谁也不认识,难道不难受吗?”
    钱夫人当然知道女儿在想什么,钱穗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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