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观看着火盆里那点黑灰,声音低了下去:“咱们眼下还有长久之计吗?”
“你去找太医署蒋恩泽。”老程吩咐,“让他往宫内递一句话。”
邱修脸色一紧:“他能把话递给谁?”
程观道:“紫宸殿内的高怀谨。”
邱修随定王在京外多年,上京的旧人旧事鲜少被提起。听见这两个名字,只觉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邱修迟疑道:“程叔,他们可信吗?”
程观把火盆里的灰拨散:“清思殿出事那年,娘娘保过他们一命,后来高怀谨被调去紫宸殿,十几年没同我们走动过。”
邱修皱眉:“十几年没走动,怎么知道他们还肯认旧恩?”
“所以只递一句话。”程观抬眼看他,“定王已入京。”
城南仓里,钱伯庸还在等回话。
仓门大开着,药材、茶饼、香料一箱箱往里搬。账房先生在柜台后拨算盘,伙计在院里喊人卸货,骂一个小工手脚不稳,声音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钱伯庸站在后院廊下,看着那只空担子从门口进来。
周脚夫回来了,脸冻得发红,进门后先把药材放下,又去账房领今日的脚钱。
钱伯庸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信送到了。
钱福站在他身后,低声道:“郎主,东宫若真查到朱雀大街,迟早会查到咱们家那辆车。”
钱伯庸道:“查到车,不等于查到人。”
“可小娘子那夜确实……”
钱伯庸看向他,钱福把话咽下去。
钱伯庸道:“从今日起,府里上下都记住一件事。上元夜,小娘子只是去看灯,路上受了惊,早早回府。”
钱福低声道:“是。”
钱伯庸又道:“东厢那位,是远亲家的病人。姓什么、从哪里来、何时走,都没人知道。谁若知道得太多,就送去城外庄子。”
钱福心里一紧:“小的明白。”
钱伯庸往仓外看了一眼,街上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