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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进了茶棚。
老汉背着一捆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走起路来有些跛。他在棚边坐下,要了一碗粗茶,又嫌茶水太烫,端着碗慢慢吹。
茶贩同他熟,笑道:“程老头,今日又送柴?”
老汉叹气,“家里没米了,不送柴吃什么。”
他喝了两口茶,像是坐不住,又起身去老槐树旁解手。茶棚里没人管他,黄狗抬头看了一眼,又把头埋回爪子里。
老汉走到树后,弯腰捡起几根散柴,再起身时,他手里已经多了一只竹筒。
他没有立刻走,仍旧慢吞吞回到茶棚,把剩下的茶喝完,又闲扯了几句今年炭价贵、城里米价也贵,才背起柴往东边的小路去了。
那条路不通大官道,只通几处破落庄子和一座旧驿。
旧驿早已不用,门头上的字被风雨磨得看不清。院墙塌了一角,门口长着枯草。若不是常走这一带的人,根本不会留意这里还住着人。
老汉进了驿门,先把柴放到廊下,又回身把门闩落上。
他站直身子,方才那点乡下老汉的迟钝慢慢褪了,走路时也不再跛。
屋里走出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程叔?”
那年轻人叫邱修,原是定王府录事,随陈玄度一道入京。上元夜与定王走散后,他逃到安化门外旧驿,已经藏了两日,未敢进城,也未敢去崇仁坊别宅。
程观从袖中取出竹筒,竹筒外缠着一圈白绢,白绢上画着三道极淡的水纹,年轻人脸色一变:“是殿下的消息吗。”
竹筒里头的纸条很窄,上头几行字:人在上京,伤重,暂藏钱氏。旧宅不净,勿入崇仁。候后信。
最后落着一个极小的“度”字。
邱修喉头动了动:“殿下还活着。程叔,钱氏是什么来路?”
“上京做买卖的钱家。”
邱修皱眉:“商户?”
程观把纸条丢进火盆里,火苗卷上去,很快只剩一点黑灰,“商户也好,官户也好,这时候能把殿下藏住,就是救命的人。”
邱修低声道:“那我们怎么办?”
“先不要进城。”程观说,“殿下既然让钱家送信,就说明钱家暂时还能用。”
邱修有些急:“让殿下留在商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