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说,这是中了瘴气。
沈炼急了,到处找郎中。
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土郎中。那郎中给了几包草药,让熬了喝下去。
老仆喝了三天,才慢慢好转。
这一耽搁,就是七天。
七天后,老仆好了,他们继续上路。
又走了半个月,终于进入云南地界。
云南的山,比贵州还高。一眼望过去,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望不到头。
路更难走了,有时候一天走不了二十里。
路上遇见的当地人,穿着跟汉人完全不一样的衣服,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有人好奇地看着他,有人躲着他,有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沈炼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想。
这就是安德县所在的云南。
这就是那些官员们避之不及的地方。
可这里,也是大明的疆土。这些人,也是大明的百姓。
他们也需要人管,需要人替他们做主。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对了。
五月底,沈炼终于到了安德县。
当他站在县城门口的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官员都不肯来了。
这哪里像个县城?
一条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街两边稀稀拉拉开着几家店铺——一家杂货铺,一家铁匠铺,一家卖吃食的小摊。
街上的人不多,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神情。
县衙在街的尽头。
那是一间破败的院子,围墙塌了一半,用木桩草草地拦着。
门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灰扑扑的木头。
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一个歪了,一个倒了,都没人扶。
沈炼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老仆在旁边小声说:“老爷,这……这就是县衙?”
沈炼点点头。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草,足有半人高。
几间屋子,门窗破破烂烂,有的窗户纸都破了,风呼呼地往里灌。
正中间那间,应该是大堂,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歪歪扭扭的。
沈炼站在大堂里,环顾四周,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老仆问:“老爷,咱们……咱们真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