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侧斜挎着个碧色布包,仔细看去,布包并没装什么物件,妥帖贴在身侧,中间却凭空突出一块,隐隐发颤,似装了活物一般。
昨夜她忙了一整宿,适才将花妖的妖魂稳住。此刻她非但不见疲态,反倒精神焕发,自然是炼化了妖元的缘故。
也不知是何等大妖的妖元,楚岁仅仅取用一缕妖力,便平复了她的戾气,连平日离不开的血食都用不上了。
少女步下生风,出了史府并未径直往孟府,反而折向城南大街,兜了个大圈子,这才往孟府行去。
到得孟府,马车已在门前等候。车夫方庄靠在车厢壁上直打哈欠,一脸哀怨,直至远远瞥见楚岁从长街尽头行来,全身一激灵,瞌睡全无,当即跳了下来,麻利地摆上杌凳。
“小姐,您来了!”
楚岁笑眯眯地应了声,俨然心情不错,踩上杌凳,却在察觉出一道窥探的视线正对着马车时,骤然顿住。
她眸光一凛,敏锐地查探四周,现下一片漆黑,长街空旷无人,那道目光似乎是从樊孟楼后院栖息在树梢的鹧鸪投来的。
楚岁掠过一眼,转而侧头看向方庄,意味深长。
方庄将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更不知发生了什么。
孟惜顺着楚岁视线望去,心下称怪,那夜她让方庄送楚岁回府,她并非没有看到方庄嚣张不耐的姿态。这几日竟转了性子,对楚岁唯命是从,便是跑一夜的厮堂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怎么了?”
楚岁踏进车厢,摇头道:“没什么,许是我多心了。”
径善寺地处京城郊外,纵使紧赶慢赶,也得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刚进车厢,弥弥忙不迭从楚岁的布包飞出,落在孟惜掌背。
孟惜小心翼翼地双手捧住,见弥弥不复前阵那般生机衰败之态,花心娇艳鲜红,顿时喜不自胜,连忙轻唤:“弥弥。”
花妖只是勉强保住性命,妖力还未恢复,微微晃了晃花瓣作为回应。
但比起前些日连应答都无法的情形,孟惜觉得现下已经好了太多,连声向楚岁道谢。
楚岁冲她眨了眨眼,笑道:“可别忘了我的报酬。”旋即取出两道符箓递了过去:“这道护身符随身收好,另一道未用朱砂勾勒的符是传讯符。若遇变故,催动此符,只要在方圆一里之内,我便能感应到。”
“你肯来,我再是感激不过。毕竟是送命的差事,我定会给你的。”孟惜立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