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不怪你,定是外头的人撺掇的你,这野小子敢翻我史家的墙,必须得狠狠给他个教训!你放心,师娘有分寸,只打断他两条腿,留他一口气。”
唐氏掀开被子,暗自松了口气,旋即矮身撩开床幔,空无一人。又拉开柜门探看,仍是不见那野小子的踪影。内寝不大,唐氏看过一遍没找到人旋即从里头走出,蹲下身又爬进桌案底下。
楚岁瞟了瞟墙角六曲漆木屏风上突出的牡丹花纹,不禁睁圆了眼,侧身挡了挡屏风,心虚道:“师娘,天色已晚,明日还得上值,快回房歇着吧。"
唐氏从桌底下钻出,鬓边碎发都蹭乱了,也顾不上捋顺,眸光倏地定在屏风下露出的两双靴子上,心下骇然,立马上前拉开楚岁,一把掀翻屏风。
待她看清屏风后躲着的几人,整个人登时石化在原地。
墙角逼仄,竟足足藏了四个人。
身形魁梧的高大少年脸被剑柄死死抵着,动弹不得。旁侧容貌娇艳的玄衣女郎跨步半蹲着,唐氏认出是宝澄郡主,此刻正双手高举过头顶。
两人肩头还立着一名腰间悬着油纸伞的俊美少年,正是执剑的谢佑命,力道狠绝,仿佛要将那少年的脑袋嵌入墙面。
消失的孟惜缩在角落里,双臂环抱着自己,秀眉微蹙,满脸惊恐。
个个皆是仙容玉貌,龙章风姿,偏生行迹鬼祟,犹如群魔乱舞。
崔庭琛艰难侧过脸,悻悻然笑道:“好热闹啊。”
谢宝澄撑不住了,肩头一沉,弯下腰,伸手扒着踩在肩头的少年:“十一皇叔,我的肩膀好疼。”
谢佑命足尖轻踏,施施然跃下,略一甩袖,拱手作揖道:“师娘。”
唐氏眼前一黑,郡主的十一皇叔,不就是镇妖司那位?!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她看了看楚岁,又看看少年的蟒袍,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