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还在撞击着她的耳膜,一下一下,像是在替他说那些说不出口的害怕。他从来没有这样过。郢阳从来都是温和的、克制的、什么事都放轻了力道去做的。而此刻,他像是把所有绷着的东西都松开了。
“以后遇到这种事,”他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哑,“你离远一点。保护好自己。求你了。”
最后那三个字,轻得几乎被他自己吞掉,但却带着一丝颤抖。
芷蘅的胸口涌上一阵酸涩。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反抱住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肩胛骨的轮廓,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皮肉下微微颤动的筋脉。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没事了,”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稳,“我没事。有事的是你。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有你在,我不怕。”
“有你在,我不怕”——比说任何喜欢都更直接,也更沉稳。这句话说出来时,两人都同时静了一瞬。像是有一片极轻极薄的东西从两人之间落下,触碰到底,再没有弹起来。
郢阳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他的手臂从她腰侧微微松开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两人之间那一点点空隙里,身体的温度升高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燃烧。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小厮端着药碗跨进来,看见榻上相拥的两人,脚步骤然停住。药碗在他手里晃了一下,汤药差点泼出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芷蘅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她猛地推开郢阳,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仓皇的、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声音有些发紧:“你……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没有等郢阳回答,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推门时险些撞上门框,脚步踉跄了一下,又稳住,跌跌撞撞地穿过长廊,走出神祀司的大门才停下来。
晨风从街口灌过来,她靠在墙边,呼吸还没平复。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是滚烫的。心跳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是怎么也按不住。她靠在墙上,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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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军帐。
连日来,赤琮几乎没有合过眼。舆图被烛火烤得微微发卷,几处标注已经被他的指尖反复描过,墨迹叠了一层又一层。
清晨,他命戈述率一支轻骑出城,贴着巴军阵前掠过,试探对方今日的反应。巴军照例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