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琮站在城楼上看着那场小规模的交锋。戈述的骑兵退得及时,巴军追了几箭之地便止步——像往常一样,没有深入。赤琮看着他们退回去的阵型,正如他几日来观察到的一样,追得太规矩了,像是背后有人用绳子牵着。
他回到帐中,在舆图上添了一笔,内心的盘算逐渐成型。
这些天,都邑的消息零零散散地传过来:织造局的账目查出了东西,陆昂那边似乎有了进展,但所有的线索又都显得扑朔迷离;父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母后衣不解带照料哭红了眼。还有——最让他心惊的是都邑的大雨日日不停,而该死的芷蘅却天天往稻田跑。那片稻田依山傍水,根本就是危险地带。她究竟知不知道洪水有多危险?每年雨季蜀地都要死不少人,相传历史上城毁人亡的情况也是发生过的。
他合上信,在灯下坐了很久。
他想起芷蘅,心头莫名烦乱。出征前那个早晨,日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他低头吻在她发间时,她微微侧过的脸。他原以为那天只是一个宣告——宣告她是属于他的人。但离开都邑两个月多了,那个画面却反复浮上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被战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天收到都邑那些消息时,他第一个念头不是“朝局要乱”,而是“她有没有事”。他重新走到舆图前,他不能再等了。巴人以为他在陪他们耗,他确实可以陪他们耗,但他不想了。他必须尽快结束这场仗,尽快回去。
他已经摸透了他们的伎俩。不久之后,他就会发动总攻,让巴人再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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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昂把织造局的账册和文书翻了个底朝天,织造局的账目确有做手脚的地方,但大多集中在采购环节,查出来的线索最后都简单地指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在对他们的盘问中他们也一口应下了自己的贪赃枉法。莫非……真的只是管理不善而已?但陆昂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
这一日,陆昂在织造局一动不动坐了一日,到傍晚才合上最后一卷册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在犹豫是以目前查到的东西结案还是再继续查?但继续查下去,他不知道他还能查什么。
这时,一名负责看管库房的年老管事端着茶走进来,看见他收拾案面的动作,像是随口说了句:“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