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早,天边才泛起鱼肚白,都邑的街巷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蚕丛府的马车停在神祀司门外,她独自沿着青石长廊往里走,脚步比往常快了些。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郢阳不在平日教学用的偏殿。芷蘅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听见深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循声而去,推开了旁边藏书阁的门。
晨光从木格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案上铺开的几卷锦帛上。那些锦帛泛着暗黄,边角已经磨损,像是被反复摩挲了无数遍。锦帛中央那件青铜太阳符——巴掌大小,十二道芒角向四周伸展,中心嵌着一枚墨玉,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郢阳坐在案后,正凝神看着那些锦帛,指尖沿着锦帛上的纹路缓缓划过,口中似乎在默念什么。
芷蘅在门口站了一瞬,轻叩门框。
郢阳抬头,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早。他很快敛去惊讶,点了点头:“进来吧。”
芷蘅走进屋,目光却被那件青铜器物牢牢抓住了。
这与金沙的太阳神鸟金箔感觉太像了,虽然没有飞鸟,但太阳的造型一模一样,中心、光芒、旋转的韵律……
“这是……”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了上来。
“初代群巫之长留下的圣物。”郢阳没有遮掩,语气平静,“这几卷锦帛上,记载着一些尚未破译的符号,据说是神语的线索。”
芷蘅走近案边,紧紧盯着青铜太阳符,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这究竟是什么?会与古蜀祭祀的秘密有关吗?但看郢阳的样子,似乎也不甚了解,或许只有以后再说。
片刻后,她将视线转向了那些锦帛,上面记载的符号像是一些古老的象形文字。
芷蘅俯身细看,看到了一个个简单却奇异的图形:一个圆圈,中心点着一个圆点,像是太阳;一条波浪线,下面缀着几条短竖线,像雨水落在水面上;一个向上弯曲的弧形,顶端伸出三根竖线,像破土而出的嫩芽;一个方框,里面画着十字,像被分割的田地……
她皱了皱眉。这些图形让她想起现世中见过的原始象形符号——不是成熟文字,而是介于图画与符号之间的东西。
“这些符号……你们是怎么解读的?”她问。
郢阳指着太阳图形:“这个,是‘日’。”又指向波浪线:“这个,是‘水’或‘雨’。”但他的手指在其他符号上方停顿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其他的,师父也只认出零星几个。很多年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