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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未亮,王城外的祭祀台上已燃起青烟。
    王室狩猎是古蜀重要的仪式活动,出发前须祭祀神明与先王,祈求此行顺遂。祭坛设于城外高台之上,四周立着木质人像,彩绘庄严,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台上置有青铜尊、罍、玉璋、玉琮等礼器,坛面铺着黑色丝帛,庄重肃穆。
    蚕丛芷蘅站在人群中,母亲蚕丛媞在她身侧,低声叮嘱:“祭祀时不可东张西望,切不可再惹恼你父君。”
    芷蘅顺从地答应,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祭坛中央。
    主持祭祀的是一位大巫,约五十余岁,身着青色祭袍,头戴高冠,面戴黄金面具。那面具薄如蝉翼,金光在晨光中流转,只露出双眼,目光深邃而威严。他的诵念声低沉悠远,圣语的音节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像从地底涌上来的潮水。
    蚕丛芷蘅的目光从大巫身上移开,扫过人群,看见了他。
    郢阳今天没有穿巫祝法衣,而是一身玄色猎装——窄袖短衣,腰间束带,脚蹬皮靴,长发束于脑后,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利落。脱去祭祀的装束,他像换了一个人,疏离的温和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少年的清朗与英气。
    祭祀结束后,郢阳向杜宇赤琮走去。两人在祭坛侧面的空地上交谈起来,神态熟稔,有说有笑,看来是相识已久,其间杜宇赤琮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蚕丛芷蘅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
    郢阳今天显得从容、自若、应对得体,完全没了那天在神祀司被自己逼得脸红耳赤的样子,让她觉着与纪陵深有几分相似。所以……那天他的失态莫不是装出来的,故意让自己放松警惕?
    这让她心中的疑虑被重新点燃,也许郢阳是段位太高、太会装了?不行,必须再试他一试。
    这么想着,芷蘅深吸一口气,抬步向郢阳走去。
    杜宇赤琮见芷蘅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唇角微扬,心中却是不屑,这个女人那天对自己竟敢反唇相讥,估计是刚从水里捞起来脑子不清醒,终究对自己是要阿谀奉承的。
    只见蚕丛芷蘅从他面前径直走过,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像没看见他一样。
    杜宇赤琮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郢阳大人。”蚕丛芷蘅站在郢阳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恭谨,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他,“那日在神祀司,芷蘅多有冒犯。今日特来赔罪。”
    郢阳微怔,随即还礼,语气疏离而客气:“公子言重。祭祀之事,公子心诚即可。那日的事,郢阳早已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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