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止了,踏上石地,人声变得清晰,杯盏碰撞,筷子起落,有人在笑,有人在含糊说着什么,混成一片嗡嗡喧嚣。
眼前豁然开朗。
确实是馆子,一个掏空山体形成的空间。穹顶很高,几张木桌散落其间,每张桌上点着油灯。
食客很多,没人回头。
卫荼站在入口边缘,第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怪。说不上哪里怪,就是不对。
她攥住身后人的袖子,往后一带,扯到石壁后面。
陆挽寂一个踉跄,背抵住石壁,低头看卫荼。她正探出半个脑袋,朝洞穴里瞧。
目光从一张桌,滑到另一张桌子。
终于看出了哪里不对。
人是反的。
食客们的脊背面向桌板,双臂从后往前折过去,握着筷子,低头扒拉着碗里的东西。
没人在说话。
那些笑声,说话声,是从碗里传出来的。
厨房在洞穴另一侧,一整面透明墙。两个穿围裙的厨师在忙。
一个在切肉,刀落在案板上,咚咚的响。
另一个在翻炒,锅中的东西滋滋的响,在油里慢慢蜷缩,像还活着。
货架靠墙而立,肉块码放得很整齐。
最大的那块,卫荼一眼就注意到了。是一个人形,完整的人形。
长得,有点像她。
货架下层有个大盆,淡红的水,几根手指半浮半沉。
一个厨师放下刀,走到盆边,捞起一只。他按了按掌心,凹陷下去,又慢慢弹起。
陆挽寂站在卫荼身后,被她挡着,看不见里头的景象。但他感觉到,袖子被攥得越来越紧。
他垂下眼,没有出声,轻拂过她的手背。他的指尖很凉,可卫荼什么都没察觉。
因为她看见,那个在盆边端详手指的厨师,正看向她。
没表情,只是一双眼,盯着她。
他的手抬了起来。在玻璃上,写着什么,一横一竖一瞥。
「下」
第二个字笔画多一些。卫荼眯起眼,辨认着。
「面」。
下面。
她当即低头去看。有东西在蠕动,很慢,很轻。从石缝探出,在鞋跟摸索。
是一簇手指。
从石缝里长出来,每一根都有自己的方向。指尖颤动着,像是在嗅,像在辨认。
离卫荼最近的食指,有一道小小的疤。她盯着那道疤,脑子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