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檐角雨珠,滴落便散,转瞬无痕。
他衣冠楚楚,又恢复了惯常的语调:“那先沐浴吧。酉时三刻,会有婆子送饭菜来,时辰还富余。”
冬瓜也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嗫嚅道:“厨下热水总备着的,我…我去给姐姐提。”说完,撒腿就往厨房跑。
在廊下等待的间隙。
江厌秋温声嘱咐:“你同他说一说,这些事以后我自己来就是了。”
“我劝你趁早打消这念头。”
“为何?”
怀星娓娓道:“他心思重,若连点活都不让他做,他会觉着自己无用。觉着这个家,不需要他。平添伤心,反教他无处可去,折损心气。”
“何以如此揣测?纵非血脉至亲,也算旁支亲眷吧,怎会作此想?”
“他是我半路拾来的。”
“阿拐和平安也是?”
“嗯,都是。”
“哦。”
雨声涟涟,无人续话。
江厌秋没克制住,偷偷觑了他两眼。
她不懂,也看不透。
这人乖张,偏能体恤残缺之人的脆弱与自尊。
明明疏离,却深谙人心冷暖,拿捏得恰到好处。
反差得过于割裂,以至于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受到的是错的?又是否太自以为是?怎么能把救命恩人想得那般凉薄自私?
若不心善,怎会救她一家呢?
若不大度,怎会收容孤弱呢?
她就怀揣着这样的愧意,抱着怀星递来的锦盒,踏进了浴房。
甫一进门,又被眼前所见堵得怔了怔。
只因靠门处特地打了个木架子,放着数个大小不一的木盆,分门别类,各居其位。
怎么就能用得了这么多的盆?
简直惊世骇俗。
再往里,三扇屏风错落环合,隔出三处浴位。
每扇屏风旁,各置一浴斛,斛侧另有一架置物。最靠外的,只搭着块粗布巾,搁着半块皂角。中间的,就夸张了,一摞又一摞的白巾帕,一大堆瓷罐排布繁密。
最角落的,已被放好了热水。
浴斛质地崭新,泛出柏木淡香。
架上叠放素色软帛,另摆着数罐澡豆,香膏,花露。
看得江厌秋是头皮发麻,心里犯怵。
将来真成了夫妻,难不成数九寒天也得从头到脚洗个干净?不洗,是不是连床都不让沾?
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