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城又来了三十多人,残印收了十几道,时族遗物碎片堆满了半张桌子,连千面阁都又送来一枚祖传的灵族古钱币——但识海中的时痕稳稳停在九千九百八十枚,纹丝不动。
“不对劲。”他将刚收的一枚残印托在掌心,残印中的灰色光丝没入封印后如泥牛入海,“残印还在转化,时气还在流转,但时痕不涨了。”
灵薇从他手中接过那枚残印的残余碎片,指尖轻捻:“不是不涨——是涨的方式不对。你之前涨的每一枚时痕,要么来自战斗掠夺,要么来自主动还债。但这些残印是第三方转交的——它们不是你亲手收的债,是别人替欠债人转交的。时间法则认债主,不认中介。”
萧逸将阴阳断命符摊开,符箓上的“续”字光芒比前几天暗淡了几分:“续字也在退转。你收转交残印太多,债务链条变模糊了。断命符当初斩的是你亲手接的债——现在这些转手债,符不认。”
“也就是说,最后二十枚时痕不能靠代缴——必须我亲自去收?”
“对。得是欠债人当面还。不能转交,不能代缴,不能捡地上掉的。每一枚都得你亲手从欠债人身上取。”灵薇顿了顿,“时间法则在逼你——最后二十步,必须你自己走。”
苏余沉默片刻。将桌上那堆转交残印推到一边,转身从萧逸怀中抽出灰域卷宗。三本厚厚的绢帛账册,记录了万寿山冲突以来所有与灰域有过接触的势力、修士、欠债人名单。他一页页翻到底,在最后一页的边缘处找到一个被朱笔圈过的名字。
烈阳宗赤云子。当年在黑山口被他以“时间掠夺”撕去二十年修为。逃入枯骨城地下区域后音讯全无。卷宗标注:未清。
“他欠我二十年修为,我还欠二十枚时痕。”苏余合上卷宗,“巧。”
枯骨城地下三层,旧矿道。
苏余没带任何人。传送阵在地下矿道入口处便被紊乱的灵力干扰失效,他徒步穿过废弃的矿道,脚下积水没过脚踝。矿壁上残留着焚天殿当年开采火髓晶的痕迹,凿痕里还嵌着几枚半成品晶石,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红光。
他踏进旧矿道第一步,便感知到了赤云子的气息。不是靠神识,不是靠灵力波动——是靠他体内那枚二十年前亲手撕下的寿元残印。残印不在他身上,在赤云子体内。二十年前时间掠夺撕走的修为化作一枚残印嵌入赤云子丹田,像一枚钉子钉在欠条上。如今这枚残印感应到掠夺者靠近,开始在赤云子体内自行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