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浑身湿透挣扎着醒来,喉咙里仿佛堵上了泔水,不住地重重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帘外有人影缓缓起身,她感觉到轻纱微动,传来郑岷徊很近的关心。
“没事,没事。”她还沉覆在方才的梦里,心口压着重重的石块,“阿鹭,阿鹭。”她如往常在阮府般下意识叫出阿鹭的名字,彼时她总会守着她,“水,我想喝水。”
她并不急于有人回唤,仿佛也是知道这儿不是自己家。
后来豆火一闪燃亮了整间房屋,泠荇慢慢清醒过来,然后轻帘被人从外横推开来,郑岷徊递过来的茶盏是先前她叮嘱带芍药花纹的款式,她愣了愣接过,说了句“谢谢”。
她蜷起身子伏在膝盖上,两颊因受到惊吓变得发红,像是欲凋的浅淡玫瑰,他披了件外衫坐在她床脚,难得有这么安静面对面的时候。
“你怎么也还醒着?”汩汩下肚嗓口的干涩好了许多,想想他睡地板也是自己的功劳,“要不咱们换几天?毕竟,毕竟这是你家。”说起来的确是因自己他才受此苛待。
“按照古训来说,出嫁从夫,这儿也是你家。”
“这儿才不是我家。”泠荇嘟囔了句,“按照这种道理,不从夫女子便没有家了。”
她把茶盏还给郑岷徊,他已又取出干净贴衣放在她身边,“我在这儿,不会有人杀人的。你好好睡觉,很快太阳就出来了。”她这几日总嘟囔些有的没的,自那日带走阿清,回来便这样了,“是那个叫阿清的孩子和你说的?”
她摇了摇头,叫住就要起身的郑岷徊,“郑岷徊,你是不是,也杀过许多人?”
这样的话题在这样的深夜未免残忍。
“是。”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有些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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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府,中秋家宴。虽不如京霖官宦世家铺张豪奢,却也是一家人聚在一起,连郑舒徊也回来了。毕竟是回到京霖的第一个中秋。依例坐在郑岷徊身边的泠荇如坐针毡,郑府人少,没有日日同席的习惯,她先前庆幸这会儿却是逃不掉的。
一齐举杯坐下,郑舒徊隔着郑岷徊瞧向郁闷至极的泠荇,低声仍是难掩不满,“咱们郑家吃的喝的的确是比不上你们阮府,阮大小姐就凑合些吧!”
“你找打是不是?”挨了郑岷徊一脚,郑舒徊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