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殊着绛碧夹裙,披明黄纱衣,于傍晚出宫入了贺府。
马车靠近贺府时,丝竹雅乐已朦胧传入耳中。
赵瑞殊被扶下马车,贺瑶跟在后头,二人在众宫人簇拥下进门走入置办宴席的庭院。
“皇后娘娘到——!”一个太监扯着嗓子宣。
丝竹声停,座中众人都站起行礼,有小孩行礼时也偷偷用一双圆眼好奇地打量她。
“快请免礼,我不过来沾沾喜气,哪里就要诸位这样抬举我呢。”赵瑞殊摆出一个温和的笑。
众人听了吩咐才又落座,一声试探的弦音擦过,座旁伴奏的继续吹拉弹唱。主人家的接过仆从手中柳枝,亲自递到她手上,一旁乳娘将一个白嫩的婴儿抱到她眼前。
她用柳枝蘸水轻洒婴孩额前,念了几句祝辞。襁褓中,这个婴儿桃花般的眼一直滴溜滴溜地跟着她转。这孩子哪里都是个模糊成一团的婴儿模样,唯有这一双眼睛叫人一眼就能遥遥预见他长成一个孩童、少年、青年时也会有这样一双清晰出众的眼。
跟随的宫人将礼呈上,主人家自然千恩万谢。
乳娘抱着婴儿,正要退后,却听赵瑞殊道:“慢着。”
赵瑞殊撸下左手带着的玛瑙青玉手串,在婴孩眼前晃了晃,逗的他咯咯笑起来,她满意地将手串塞进襁褓边缘。
“多谢殿下抬爱,可这般贵重的手串……”主人家一边谢恩一边推托。那手串玛瑙细腻油润,间或串有东珠,最中是一青玉雕刻的大雁穿莲,一见便知希贵。
“这孩子合我眼缘,便当是给孩子的祝福吧。”赵瑞殊笑笑,主人家见再推托显的自己不敬,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迎宾礼后,有几个贵妇人迎上来与赵瑞殊攀谈,其中就有戴巧英与孙斐。
贺瑶一咕噜跑回自己母亲的怀里,准备好一通撒娇,戴巧英笑着拧着她的鼻子将她转向赵瑞殊。
“这几天多谢殿下照拂小女,小女素日里在家中骄纵惯了,若有差误,殿下可千万别舍不得罚她。”
“贺才人天真烂漫、襟怀洒落,我得此一友,高兴还来不及。”
“小女任性的举止落到殿下眼里也能成了‘天真烂漫’,可见殿下蕙质兰心。”
“娘,我哪有……”贺瑶在自己娘家府中,自觉一个是自己母亲,一个是待自己极友善的皇后,龇牙咧嘴要反驳,被戴巧英捏住嘴皮子堵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