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见她,微笑行礼问好,垂手站立,并不进屋通报。
也许陆观泽还在书房忙政务,她侥幸想,蹑手蹑脚挪向寝殿。
陆观泽正在案前批复折子。
不断有大臣在提醒他,务必要派人将不知所踪的昭仪与小皇子找到,以防有反心之人以此做文章。
他的批复一如既往:不麻烦了,没这个稚童,有反心的人还是要反。在草原找一株花,何必浪费人力。
又有臣子在与他抱怨均田之法在江南推行受阻。江南世家盘根错节,民不聊生,人死了地活着,正好被世家占了去。
均田之法实行需要大量无主空地,他已与臣子商讨出折中办法,只将战后空出的无主地收归国有行均田。已让步至此,一些世家仍要争地。
他下令提拔几位同为江南世家的子弟,使其参与均田之法推行中。至于不愿见其推行,有阻碍行径者,按律法加重处罚;官员中有暗中相助的,轻者以受财枉法论,严重者以左官论。
一番忙碌,休息片刻。
见霜青色窗纱映着花影摇曳,知道她回来。
他将笔搁好,起身绕过屏风,与赵瑞殊打了个照面。
颦眉一挑,檀口轻张,赵瑞殊惊讶地看着他,一脸失落。
“去和你兄长顽了一天,怎么还变得更消沉了。”陆观泽双手握住她的肩,离远些,歪过头左看右看,“衣服都湿乎乎的,仔细着凉。”
“……我去沐浴更衣就好了。”赵瑞殊心里乱,低下头不去看他。
握住她肩的手不松开,陆观泽不由分说将她往殿里带。
“我来。”
赵瑞殊上半身由他控制,不肯抬腿,弯腰向后赖:“我要宫人伺候我。”
“宫人哪有我伺候得仔细。”
不是的,宫人手上没有茧,帮她沐浴更衣也只是单纯的伺候。
陆观泽腾出一只手,绕过她的腿弯,将她横抱起。
湢室早已备好热水香汤,浴桶里飘着牡丹、荷花花瓣。
陆观泽将她移到一旁竹榻,低头将她禁步解下,置于一侧,环佩声在室内回响。
再伸手去解绦带,耐着性子,慢慢解开结,两寸宽的银朱绦带在他手指翻飞间显得十分细窄。
玉青笼裙落下,雾一般拢在罗袜旁。
他半跪在地上,专心致志做这一切,眼低垂,只瞧得见他浓密的眼睫与山一般横亘其中的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