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金陵行宫,她仍拒绝陆观泽为她唤医师的提议。
所谓金陵行宫,也便是曾经梁国在江南的宫殿。粱皇与梁太子匆匆南逃,丢下的不只有赵呈吉、赵瑞殊兄妹两,还有大量的细软、铺陈、宫人。
齐国接手,拾掇打点一番,就着继续用。梁宫奢靡,只做行宫只用,完全绰绰有余。
陆观泽自然是强留她与他同住一处宫殿。
刚在四方榻上坐了一瞬,见宫人们在布置自己搬来的行头,她起身:“我要去找二哥哥。”
陆观泽在案前将折子分类摆着,抬起眼皮看她一眼:“还在他的老住处。”
听完,赵瑞殊转身就走,脚一抬,拎着裙子小跑起来,绿襦裙裙角翻涌,像一片荷叶。
宫人急忙取来扇伞等物,在后边追。
“真是好全了,不用请医师了。”瞥一眼背影,陆观泽轻笑道。
赵瑞殊憋着一肚子话想与二哥哥说,更是迫不及待想听他如何骂人。
赵呈吉殿前守着的小太监见她,眼一亮,撺掇同僚进去通报,自己走到她跟前,深深行礼:“我们殿下几日前得知殿下要回,振奋不已,多喝了好几蛊酒。”
“他还有酒喝?”赵瑞殊奇怪道。
小太监一愣,脑袋瓜转一圈,想起自己最顶头的主子,解释:“是呀,天家没有克扣前朝宗亲的份例,还是照旧——不过,是殿下您改过的那版。所以我家殿下一高兴,把攒了好些天的酒都拿出来喝掉了。”
一个兄弟身首分离,一个兄弟开怀畅饮,倒是真的应了那句"傻人有傻福"。
等待间,通传的宫人回来,一脸讪讪:“殿下请随奴来,我家殿下酒多了,又食了些药,一时无法轻迎殿下。”
完全在胡闹。
赵瑞殊担忧他会不会醉到听不懂人话,也无法作出犀利的评鉴。
宫人缩着脖子,嘴一咧,眉一耷拉,歉意而惴惴不安地看向她。
“走吧。”她叹气。
宫人将她引入院中。
一湾小池旁,太湖石侧,芭蕉叶下,置着一张小几,歪坐着一男子。
赵呈吉微微向后仰,未束发,手中捏一玉盏。木槿色袍领口松垮开着,露出一截泛红的皮肤,系带随意扭在腰间,只是意思意思,并未真起到束紧衣裳的作用。
赵瑞殊犹豫如何提醒他她来了,侍奉他的宫娥嬉皮笑脸奉上一菱格纹黑陶瓮:“请殿下泼醒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