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往苏州许园,未多时便收到了回帖。
众人先行回金陵收拾行宫,留一小撮跟着赵瑞殊与陆观泽拢苏州一趟。
许园不大,却颇有文雅意趣。以假山起伏隔断上下,不盲目堆砌草木,只在要处点缀,小园也显大雅。
在最低处的池畔驻足,低头一看,一幅湖光山色全枕在水面上,缀了几点睡莲。
园中丫鬟小厮压着惊慌,引他们入园游览。一看神情举止就是素日里不拘束惯了,少事权贵,这次不得不竭力扮端方。
“这先前是一个布庄主人家的园子,后来生意做大,不稀罕这丁点大的,卖与我主子。
这、这儿,原只是铺了石砖,空旷旷直通池塘。公子命巧匠搬来奇石扩了假山,修出一条石拱门步入的蜿蜒小道,青瓦砌成鱼鳞纹,池边铺上散石。几场雨一下,藓苔蔽路,郁郁葱葱。再看顶上,也搬了石头,好高过亭尖。”
一个伶俐乖觉的丫鬟介绍着,口一闭,脚一抬,一旁的小厮立即弯腰伸手指路。
“这正是园必隔,水必曲的道理。”赵瑞殊点头道,把池景看了又看,方挪动步伐。
拾级而上。
“两边的野花是夫人叫我们去城郊采的种子,随意一撒,倒比别人家刻意规划的还要有况味。”
连飘了几日的雨,石阶湿滑,陆观泽跟在赵瑞殊身后,见她身子轻飘飘的,怕她不慎脚打滑,伸手抵住她的肩。
她往前缩了缩,加快步伐,躲过他的触碰。
陆观泽手悬在空中半晌,神色黯淡了几分。
仆从见了慌张挪开目光,生怕多看一眼惹祸上身。
耳畔有淙淙水声,测过神龛,原假山上悬下一条瀑布般的细流,下头落入大池,上头连接着荷花池。
许珂、周怡夫妇在池畔迎接二人。
见到崇拜已久的画家、诗人,赵瑞殊心中澎湃,快步上前去扶行礼的二人。
一番寒暄自不必多说。
许周夫妇将客迎进书斋中,书斋窗户或开着或支着,飘进阵阵荷香。
不用他们想如何招待最为周全,赵瑞殊微抿一口茶,算领了主人家好意,滔滔不绝谈起自己对二人的仰慕。
她尚处于豆蔻年华时,曾命宫人遍收画册,偶然收到许珂的图,一旁又有周怡飘逸的题诗,一见便爱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原也有些紧张的许周夫妇见她如此,逐渐放松,侧耳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