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珂与周怡一边听,一边弯起嘴角,待她说完,二人对视一眼,笑意更甚。
“梅香。”周怡含园中的丫鬟,“去取来给贵客看。”
须臾,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年轻丫鬟抱来画匣。
许珂起身,从画匣中取出画轴,在案上摊开。
是许珂最擅长的风水,大片留白,只在几处用皴法挥了几笔,依稀能见白雪皑皑中有一小人顶着寒风前行。
这小人倒是用赭石、藤黄、朱砂、湖色细细描绘一通,未至工笔程度,可已依依稀稀能见小人穿的衣服、颈上项链甚至腰间带了个甚么湖色的佩囊。
“这是何处?”赵瑞殊奇道。
在扶手椅上已经坐着沉默品茶好一阵的陆观泽也站起,就着身量的优势,略略侧过头看了一眼画,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周怡笑道:“是凉州。去这里还是我的主意,这厮一直担忧我们招惹到当地人。他被我捉去,到了地,画笔却不曾停。”
被夫人取笑,许珂并不恼,摇头晃脑:“还得多谢夫人为在下壮胆。”
原来夫妻间若是琴瑟相调,不用得云雨纠缠,就能明晰地看见深切情谊。
而那不和睦的,骨血恨不得融在一处、长在一起,也没什么用。
看着和睦的夫妻,再看看难得如此有活气的赵瑞殊,陆观泽攥紧了手中铜杯。
两相对比,哪个是爱侣,哪个是怨侣,实在太清楚。
“说起来,这铜杯也是在凉州淘的。陛下可还喝得惯这茶?”许珂探究地问。
陆观泽动作微滞。
他对诗画并不热衷,此次前来纯粹是既想让赵瑞殊高兴点,又不想放她一人过来。
在她仰慕的画家与诗人面前,他举止应当如何?
赵瑞殊原先依旧低头琢磨画,发现其他人不说话都在看他,跟着投来眼神。
“……喝得惯。”他答。
这尊大佛心情畅快就好,许珂这才放心下来,又与周怡一同将画中道理讲与赵瑞殊听。
“无需细细刻画所有,哪怕是工笔,也只需着重一二,选心中最有印象的景色来画便可。又不可平铺直叙,有如园林,画上景物应当相互呼应,形成势。”
有些画理赵瑞殊已经知晓,但不知为何,这话由自己崇拜的画家说来就是更有道理,更能往脑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