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梁国跟个竹篮般,处处是漏洞。
军队战力弱,屡战屡败,如今忙着抓壮丁;国库亏空,节庆的排场又空空耗掉许多金银;上上下下的臣子,少有夙夜在公之辈,多为尸位素餐之徒,见降服齐国的大小官员大都活得好好的,更是懒散,几乎等着齐国打下梁国收编自己。
怪不得赵呈卓态度转变这么快,实在是情势所迫。
诸多事宜都已有人打理,她作为赵呈卓新招入麾下的,也不好大喜功,不指望挤掉人家的职位,顺从接下为宫中开源节流的担子。
他说若是做得好,再将更重要的事安排于她。
其实宫中的开销于整个梁国的财政而言,并不算一件小事。
她叫尚宫局的宫女拿来宫里开销的账册,又遣太监去户部调了能查的账。
一比对,整个的皇室开销,竟能占五分之一。但说新春那几日的花费,就能抵一军一年的费用。
父皇内廷有数十嫔妃,年老者已过知天命之年,年轻者尚未至花信年华。
赵呈卓曾跟她透露,自从晁昭仪进宫,父皇再也没有踏入其他妃嫔的宫殿。
何须白白锁她们虚度青春?
赵瑞殊心里有了主意,又不敢得罪人,去母后面前游说,又跑去兰园逗了一会儿小孩,撺掇晁昭仪。
一个早不在意宫中女人的多少,一个时时恐惧叫人分了恩宠被盖过风头。
二人皆痛快同意。
粗略安排生计,给了安置费,遣了年轻的妃嫔出宫,又遣百余名宫人出宫。
其后,又大刀阔斧,削了宫中剩余嫔妃首饰华衣的分配。贵妃也好、昭仪也罢,不似从前衣服只穿一次,好好的齐全衣服就老老实实穿着罢。
赵呈吉的开销也受了影响,跑来她殿里闹事:“我好的惠泉酒,尚食局居然只肯分我一壶,说听公主的吩咐,这便宜酒都是定了额的。难道大梁已经穷疯了么?”
赵瑞殊抱着一卷册子,蹙眉看账,耳边炸来一声,都未抬头,只淡淡道:“确是穷疯了。前几日齐军已经入了蜀,又少一粮仓,军费军粮都撑不住。你若想要,我就念在手足之情,从将士们的账上给你划来一壶。”
半响,只有一旁女官拨算盘的碰撞声。
她正在算金陵皇庄的帐。
算完一册,赵瑞殊抬头,赵呈吉还在幽怨地看着自己。
“真当如此穷途末路?”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