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作从文艺复兴时期起,一直延续到20世纪,看上去并没有特别的规律,也没有特定的喜好。从提香到伦勃朗,从格列柯到毕加索,风格也各式各样。
“所以,何塞为什么非要让我拿走这本日记?”费尔南多问道,一边将车窗摇下一条窄缝,让雨水混合着树叶的气味流淌进来。
罗莎转身看了眼紧紧跟在身后的卡车。“我很确信,他的确想通过这些画作倾诉什么。然而,光是凭借我的知识储备,无法识别所有画作的名称——我只认识那些最出名的。”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无知。
世界上有成百上千个博物馆,数以万计的绘画作品,即便她是过目不忘的天才,也无法将也每一个牢记于心。
费尔南多仍保持着镇定自若,但难掩眼底的遗憾。
他的目光顺着崎岖的前路一直看向山林尽头,那里逐渐出现了新生的红日:“如果你都不清楚,我还能求助于谁呢?”
“坎通。”罗莎笃定地说道。
没有人会比坎通更适合探究这些画作背后的真实目的。他几乎称得上整个西班牙最博学的学者,不仅对西班牙,甚至对整个欧洲的艺术历程都了如指掌。
这一回,费尔南多沉默了更久。
“你总不能单打独斗,费尔尼。”罗莎劝慰着,“坎通对政治不感兴趣,却又偏偏博学多才,是个绝佳的求助对象。”
只是这个原因吗?
只是因为不信任坎通吗?
费尔南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脏像陷入柔软又复杂的泥淖。“如果需要询问坎通,那我得返回马德里才行。”
——那么,你就返回马德里。
罗莎本应该说出这句话。但是,强烈的抗拒却在心头泛滥,阻挠着她的言语。
“你希望我返回马德里吗?”费尔南多又问。
平静的声音里掩饰着略显焦灼的情绪。
但罗莎并没有发现,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秃鹰军团”新一轮的轰炸上。
他们即将驶入塔兰孔平原,冬季清晨的白霜正在一望无际的土壤上凝结,低矮的灌木丛完全无法遮挡敌军的视线。
车队一旦驶入荒原,他们就会立刻成为“秃鹰”猎杀的对象。起码那双匹敌老鹰的眼眸,会轻而易举地锁定他们。
闲谈被迫终止。
罗莎率先停下车,一边等待卡车缓慢集结,一边与运输经理交谈着方案。他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