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研究过桥梁,甚至连佩佩在内的司机都没仔细观察过桥梁。因为行人只想过河。桥梁就这么屹立在河流两岸,被两座碉堡紧紧夹击,承载着往返马德里的队伍。
在共和军的哨卡,罗莎拿出若干份文件,依次摆在士兵面前让他仔细阅读。
一份文物转运令、一份军方的护送调令、一份哈拉马桥专属通行许可,以及所有人员的证件与身份证明。
众多纸张被呼啸的冷风刮得哗哗作响,像是秋日里纷杂的落叶。
士兵手指紧紧扣着纸张边缘,丝毫不敢马虎,一个字母一个字母阅读着,又拿审判的目光将所有人扫视一遍,这才小幅度点了下头。
——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士兵在心中第二次确认着,终于决定放行。
于是,他的目光就像往常那样落在卡车上。这一回,士兵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唔……”声音被拖长,竟是久久未决断的迟疑。
罗莎心头一紧,匆忙开口问:“怎么了吗?”
士兵质疑地看着罗莎,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并非怀疑她的阵营,而是怀疑她的能力。“你是这一批货物的负责人?”
罗莎点头,“是的。我也是普拉多博物馆的技术员,先生。”
听了这话,士兵再次打量她一眼,口中嘟囔了句“马德里的男人都是胆小鬼”,就拿瘦削的下巴对准梅赛德斯牌卡车,“看到那堆货物了吗?它们过不去这座桥。”
见罗莎仍旧露出困惑的神情,士兵才开始解释第二遍:“这是一座钢架桥,货物会触碰到桥顶——除非你们不在乎它会被掀翻,否则就得把货品拆下来。”
高度?
罗莎顺着月光看过去。桥梁钢架在地面上投下面目狰狞的暗影,仿佛是编织出的一张黑网。
在她身后,卡车司机们发出低沉又焦躁的骂声。
佩佩从领头卡车的驾驶室里探出身子,大声喊道:“席尔瓦小姐,出什么事情了?”
“画架太大,会撞到桥顶。”罗莎将眉头拧紧。
起码目前为止,她还能勉强维持着冷静。事实上,从《宫娥》被搬上卡车起,她的直觉就被脆弱的神经扯得生疼,时刻都被垂悬的不安折磨。
直到这一刻,不安终于重重地砸了下来。
“我们只有唯一一个办法。”沉默了五分钟,罗莎甚至掏出笔记本仔细测算卡车通过的角度,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开口。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