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马德里却没有像预料中的那样沦陷。
在她下定决心、并征得坎通副馆长的允许之后,罗莎却没有办法如此迅速地离开马德里。坎通申请的前往瓦伦西亚的通行证遭到了接连拒绝,因为政府声称他们“工作地点在马德里”。
即便是拿美术局的命令也没有用。除非有明确的调令,否则从官方渠道来说,他们无法离开马德里半步。
“需要我想办法吗?”费尔南多问道,“我的老朋友负责运输工人的工会,他可以搞到通行证。”
说话时,他们正沿着丽池公园西侧的阿方索十二世街疾步走着。
城市漆黑且寂静,地面散落着碎石与木枝,黑影如鬼魅一般缠绕在两人的影子上,拖累了他们的脚步。
罗莎拢了拢衣领,声音在夜幕中更加飘渺:“不。已经麻烦你很多了,费尔南多。起码这件事,我想自己试着解决。”
她向前走了几步,视线略过狰狞的树影,再度开口问:“你不打算离开吗?”
“离开马德里?”
“嗯。”
费尔南多的脚步停顿了几秒,目光忍不住落在罗莎蓬松的栗色卷发上。他深吸一口气,心脏中卷着无法言说的酸涩,“我得留在这里,罗莎,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不想让给佛朗哥。”
他得留在马德里。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遗憾与若有似无的不舍却还是缓慢滋生着。罗莎怔愣地看了他几秒,只轻轻点了下头。
就在费尔南多准备讲话的时候,轰炸机再度刺穿寒冷潮湿的雾气,将炮弹从空中抛掷而下。
没人能判断出炮弹的落点,他们只能拼命奔跑。
其中一枚炮弹砸在百米开外的屋顶上,灰色的房屋瞬间坍塌,粉尘与碎屑在空气中弥漫开。砖石被巨大的冲击力打成齑粉,碎裂在罗莎眼前;一同迸溅开的,还有温热的、属于人类的血液。
罗莎浑身一颤,双腿几乎跪倒在地面。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像是被砸碎的玻璃碎片。耳膜的疼痛几乎刺穿了她的太阳穴,她几乎觉得脸上冰冷的水珠是遥远的血滴,于是下意识伸手抹了抹,却空空如也。
汗水、泪水、或是血液,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茫然而不知所措时,费尔南多猛地拽住她的手。
“快走。不要耽搁!”——他们已经走到了独立广场,距离罗莎家所在的豪尔赫?胡安街,只剩下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