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他又再次补充。
她没有害怕。罗莎心想。
但眼前这一切让她联想到了他们初见时。那是在两年前的奥维耶多,寒冷的夜雨中,费尔南多就是这样拽着她的手,从米耶雷斯走到奥维耶多,像是永不倒塌的树木。
尽管不合时宜,但她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荡漾起涟漪。
*
大门被猛地拽开,罗莎被率先推进去。
而后,费尔南多的身体也挤了进来,两人靠在门廊的两面墙壁上,彼此对视着,喘着粗气。
罗莎抬起胳膊,平举起手掌——她注视着自己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并非由于脱力,而是出自生理本能的恐惧。
“罗莎,看着我。”费尔南多在她对面大声喊着,只有这样,他的声音才能勉强改过屋外的轰炸声。
“……”
罗莎没有听到呼唤。
她的耳膜被嗡嗡的鸣叫阻挡住,听觉近乎失灵,只能感受到从墙体传递而来的轻微震动,以及从骨骼深处传来的缓慢的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遭遇空袭。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罗莎!”费尔南多用力地抓住她颤抖的肩膀,再次在她耳边呼唤。即便是平日里再勇敢不过的席尔瓦小姐,今晚走在生死边缘时,也仍旧会恐惧。
这是一种面临危机的本能。费尔南多经过了许多年的训练,才勉强克服了。
“我……”她刚一开口,身体就瞬间被费尔南多拽入沉重又激烈的拥抱之中。
鼻息萦绕着一股温暖且柔软的烟草味,仿佛是夏季被晒得松软的干草味,或是博物馆被晒得干燥的油画味。罗莎停止颤抖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流泪。
泪水无法停止,呼吸也仍旧急促。
罗莎伸手环抱住费尔南多结实的腰肢,几乎要把自己的身体埋进他的,好让他分担掉恐惧与慌乱。
窗外的轰鸣逐渐归于平静。
轰炸机返回马德里南侧的赫塔菲机场,就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阴云密布的夜空里,连航迹云都无法看清。
费尔南多呼出一口气,轻轻拍了拍罗莎的后背:“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罗莎。”
安全。
这个字眼让罗莎短暂地冷静下来。
她给自己泡了杯珍贵的洋甘菊茶,用于安神助眠,并给决定留宿的费尔南多也端上一杯——今夜轰炸频繁,赶夜路回家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滚烫的水蒸气氤氲在半空,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