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蒙在车窗上,又顺着玻璃平缓地滑落,把世界覆盖上一层朦胧的水雾,一切都扭曲起来。
罗莎把披散在肩膀上的深褐色长发编起来,松垮地垂在胸前,又盯着桌上的字发愣。
她已经连续阅读很久了,即便是再妙趣横生的小说,放在此刻也显得索然无味。或许闲聊是个不错的主意,但索托上尉——
她悄悄偷瞄了一眼男人。
——他实在是太严肃古板了。
费尔南多的余光捕捉到罗莎的小动作,旋即开口,“怎么了?”
“啊,没什么。”罗莎慌乱地坐直,欲盖弥彰地重新翻开书,“我只是……有点无聊。原本还能看一看风景,但这会儿停在车站里。”
“米耶雷斯站。”费尔南多相当考究地补充了一嘴,又试图拿过去的经历给罗莎解闷,“我还在托莱多到时候,曾经来过这里。”
“您是说……托莱多陆军学院?”
“嗯,是的。”费尔南多颔首。
罗莎隐约从他的动作中看到一丝不情不愿;但不管怎么说,他都点了头。
这一句话过后,车厢里又重新安静下来。潮湿的水汽顺着窗缝里钻进来,又在冰冷的玻璃上结出薄薄的水雾,阻隔了罗莎的视线。
她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费尔南多忽然“腾”地站起身,又低下头解释自己的行踪,“停了太久了,我出去抽根烟。”
——但有必要什么都对她说吗?费尔南多想。
“好。”罗莎抿唇笑了下。
移门推开,释放出嘈杂且聒噪的人声。与此同时,地毯上残留的潮湿水汽被烘得蒸腾,扑到罗莎的脸上。
她拿手帕擦了擦脸颊,又瞥向布满水珠的车窗,忍不住伸手抹了几下。水珠不受控制地凝结又滑落,聚集成一滩漂浮着灰尘的水。
罗莎没继续擦,因为费尔南多的身影已经从水珠中央显露出来。
他正叼着卷烟,深邃的灰褐色眼珠静静地凝视着雨水中的坎塔布连山脉,不知在思索什么,指尖的橙色火星忽明忽暗,终究被黑夜吞噬。
等到费尔南多突出最后一口烟雾,正欲转身时,罗莎才猛地将身体贴紧靠背,掩饰自己的窥视行径。
看见她毫无意义的东躲西藏,费尔南多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大概是低估了一位军校出身的士官的实力,早在第一道目光落下时,费尔南多就准确地捕捉到了